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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杉磯山火:人性、制度與環境矛盾劇烈碰撞的縮影

  • 作家相片: 彌詩
    彌詩
  • 2025年1月7日
  • 讀畢需時 4 分鐘

洛杉磯被烈火吞噬,這片星光與煙霧交織的城市中,山火象徵著自然的原始力量,也暴露出人性的矛盾。火災現場,既有消防員日以繼夜的奮鬥,也有不願撤離的居民,以及冒充救援者的竊賊。


67歲的托潘加峽谷居民Alice Husum 無視疏散令,堅守家園,她的決定是關於未知恐懼和對熟悉環境的深深依戀。家,對許多人來說不僅是房子,更是身份認同。心理學家 Abraham Maslow 的需求層次理論或許能幫助我們理解她的行為——當安全需求被威脅時,我們往往固守熟悉的事物,哪怕這種固守本身充滿風險。


災難來臨時,撤離似乎是最理性的選擇。但對許多人而言,離開家園意味著進入未知的領域。這種未知不僅指火災的蔓延,也指離開熟悉的生活環境後,個體可能面臨的心理不適與身份迷失。心理學家常用「變化恐懼」(Fear of Change)來解釋這種對未知的抗拒。人類天生傾向於熟悉的事物,因為熟悉代表著可控和安全。即使外部環境充滿威脅,熟悉的家園仍然提供了一種心理上的穩定感。家不僅是物理空間,更是生命中無數記憶的載體,是那些熟悉的牆壁、家具和景觀,讓在混亂中找到一絲秩序。


人類的基本需求之一是安全感(Safety Needs)。當外部環境——如火災威脅到安全需求時,人類往往會更加依賴熟悉的事物來尋求慰藉。Alice 的選擇,或許正是這種心理機制的體現,守在家中,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這種心理壓力。身份認同是人類心理發展的重要課題之一,我們的身份很大程度上是通過與環境的互動構建而成的,而「家」作為我們日常生活的中心,往往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。


過度的固守,忽略更大的責任與風險——這是人性矛盾的宿命,但也是我們需要努力平衡的課題。


新聞報導有人冒充消防員偷竊疏散居民的財物,他的行為背後並非純粹的邪惡,而是恐懼、焦慮與生存本能的極端化表現。當社會崩解,制度失靈,人性中的陰影就會趁機浮現。


人性中被壓抑、隱藏的那一部分,包括我們的恐懼、欲望和本能。當社會運行正常時,這些陰影往往受到道德與法律的壓制,但在災難和混亂中,這些陰影會趁機浮現,在極端情況下主導行為。在災難中,恐懼與焦慮是人類最基本的情感反應。心理學家Paul Ekman 指出,恐懼是一種進化上的保護機制,能促使我們快速應對威脅。當恐懼無法被有效管理時,它可能會激發個體的極端行為——例如掠奪、偽裝甚至欺騙,以求生存或解決當下的困境。在著名的「斯坦福監獄實驗」中,揭示了環境與情境對行為的巨大影響,當外部結構崩解,人們的行為往往會偏離正常的道德框架。人在極端環境下的行為,既能揭示人性中的高尚,也能揭示人性中的墮落。


火災是自然災害,但它的頻發與規模,卻不僅僅是自然的問題。加州的「聖安娜焚風」每年如期而至,卻因為氣候變化的加劇而變得更加肆虐。乾旱、極端高溫、植被過度乾燥——這些條件構成了一場完美的火災風暴。而這一切正是我們人類活動的間接後果。


「心理可感性」(Psychic Numbing)的概念,指人類對於慢性危機的麻木。氣候變化就是一個典型例子,我們明知道它的存在和後果,但因為它的影響是漸進的、遙遠的,我們很難調動情感去真正採取行動。加州的山火並非孤立現象,而是全球氣候危機的縮影。從澳洲的森林大火到希臘的熱浪,這些極端天氣事件正以越來越頻繁的方式提醒我們,自然不會永遠默默承受人類的過度索取。


如果說自然點燃了火焰,那麼制度與政治的漏洞則加劇火勢的蔓延。


當地缺水的消防栓、削減的消防預算、不足的消防人員——這些問題像是火災背後的無形火種,讓災難本可以控制的規模變得更加失控。當城市的運營被迫在多種需求之間做出取捨時,社會的安全保障往往成為被犧牲的部分。這不僅是加州的問題,更是許多國家面臨的普遍困境。當資源有限,該如何平衡短期利益與長期風險?美國聯邦與地方政府之間的責任推卸,則是另一場「火災」的延伸。特朗普批評加州州長紐森「保護魚類多於人類」,而紐森則回擊特朗普的言論是「妄想」。在這場火災中,政治家們似乎更關心的是如何操控話語權,而不是如何真正解決問題。


加州的山火不僅僅是美國的問題,而是全人類共同的警鐘。氣候變化、城市化、資源分配不均——這些因素無一不是全球性議題,每個人也無法置身事外。


洛杉磯的山火是自然的怒吼,是制度的裂縫,更是人性的考驗。它提醒我們,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中,無論是對自然、制度還是彼此,我們都需要更加謙卑和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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