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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尋秦記》:不只是集體回憶,港產片也可以很穩陣
我並非從小追看《尋秦記》電視劇的那一群人,入場之前,反而是特地上 YouTube 重溫了一下原作的片段,當作補課。意外的是,即使你從未完整看過電視劇,也能清楚明白這部電影的來龍去脈;而如果你本身有回憶,熟悉感又會自然浮現。這種雙向成立,本身已經不容易。 看完之後,最直接的感受是——會想看續集,甚至想回頭重看整套電視劇。這一點對一部改編加延伸的作品來說,是相當正面的回饋。 動作場面並不敷衍,看得出有用心處理。人物塑造方面,角色辨識度相當高,笑位處理亦算節制,屬於恰到好處的輕鬆幽默,而不是賀年片式的用力搞笑。林峯飾演的秦王有氣勢,舉手投足之間撐起角色重量;滕麗名狀態亦相當亮眼,角色存在感清晰。故事同時有連結歷史脈絡,又不至於胡亂拼貼,整體敘事仍然說得通。 觀眾提到的穿越設定、劇情不夠完善的Bug、改動劇情而出現的重新配音、對口型不完全一致等問題,還有技術層面的瑕疵,在時空題材與二次創作之下其實相當難以避免,也不至於構成致命傷。它們存在,但未至於破壞觀影流暢度。 即使加入的新支線,包括三哥與其女兒的情節也未見失控或突兀,至少在情感與功能上都有交代,沒有

彌詩
1月4日


《鬼滅之刃無限城篇》影評:精彩之處與缺陷,竟與佛學有關?|彌詩
*此為直播精華片段 #詩言詩語 EP3 直播全集: https://www.maisieuta.com/videos 這次分享的是 《鬼滅之刃 無限城篇》劇場版影評。影片中我會談到: 🎬無限城篇的劇場版,哪些橋段顯得不足,又有哪些優點? 📖 劇情節奏、人物刻劃、戰鬥場面,哪些部分引人入勝?哪些地方卻令人失望? 🧘 「執念」、「無我」、「放下」——鬼與人之間的糾纏,如何反映佛學智慧? ✨ 如果你也喜歡鬼滅,或者對動漫與相關哲理感興趣,歡迎收聽。 #鬼滅之刃 #無限城篇 #鬼滅 #鬼滅の刃 #鬼滅之刃影評 #Podcast精華

彌詩
2025年9月2日


《破·地獄》:超渡傳統家庭的進程,也是面對生死的省思
趁有時間寫全城熱話《破·地獄》,新鮮滾熱辣,我已經二刷咗。 上映前已預期呢套戲好收得,一黃子華,二許冠文,三華人社會談論死亡係禁忌,主演陣容加敏感話題,想像到劇本會透過生死帶出人生哲理,令觀眾深思存在同死亡嘅本質,電影的確符合預期,8.5/10分。 生離死別,本來就容易引人共鳴。就算未經歷過,多少都想像到。 電影成功帶動觀眾情緒,起初笑完「回禮禮物」就準備開始喊,喊到完場。我專登二刷,就係因為呢套戲好好喊。 故事細節頗多,對白都非常黃子華式嘅金句講經、計算。情節好簡單,簡單到你見到邊個疑似有病,邊個就將會死。但覆蓋內容廣泛,唔同鏡頭、情節、人物都代表唔同角度解讀宗教、殯儀業、葬禮意義,以及主軸嘅傳統家庭關係、生活同經濟壓力,面對自身同家人離世如何釋懷、寬恕等主題。男性主導嘅殯葬業,傳男不傳女,亦帶出老一輩重男輕女、守舊嘅偏見同觀念,人倫關係刻畫得細緻入微,同時劇本極其淺白易懂。 除咗主軸主題,都探討大量現實生活痛點——為生計被同輩嘲笑、喪妻喪母、照顧者壓力、家庭情緒勒索、養育子女壓力、順從與掙脫原生家庭枷鎖、彌補情感缺失、不道德關係意義。關於應否

彌詩
2024年11月30日


《Oppenheimer》唔只係傳記電影,係層次豐富嘅Biographical thriller
《Oppenheimer(奧本海默)》唔只係Biography、Historical fiction,仲係顛覆傳記片嘅Psychological thriller,正確嚟講係一套層次豐富嘅 Biographical thriller。 用科學同政治角度去拍咁沉重嘅議題,竟然一啲都唔悶,有懸疑,仲有令人驚嘆嘅無CG爆炸場面,無打打殺殺鏡頭都拍得激昂,基本上無bug、無對白古怪、設定突兀嘅問題,睇得舒暢。 劇本密集且層次分明,配樂極佳,攝影大部分時間樸實簡潔,但有時色彩豐富,剪輯節奏掌握得好好。一切比預期好,準確捕捉每個時間點,係規劃得好細膩嘅作品。 聽過有人覺得超悶、唔知講咩經、跟字幕好攰、一個鐘已想瞓。我認為呢套戲的確挑戰大眾嘅耐性——好多人對二戰、科學研究嘅背景唔熟,只知道Hitler同 Einstein係邊個實際上唔足以欣賞套戲,證明本身編導Christopher Nolan 預咗大家做定功課先入場,睇完仲可能要補課。 入場前,建議先了解二戰時間線、曼克頓計劃;科學方面,無物理知識都會睇得明,但讀過Physics 應該好震撼。有時間可以睇埋美

彌詩
2024年11月28日


《#Barbie》:女權主義者有共鳴?抑或嫌唔夠有深度?
入場前喺戲院睇過Trailer,當時都冇咩興趣,但朋友話好適合我睇,話我會有共鳴,所以我先入場睇。預計自己一係好鍾意,一係非常失望。以下劇透。 《Barbie》係美式Fantasy comedy,笑位極多,冇咩悶場,呢一點要讚。相信受眾係年輕人,特別係玩過Barbie 嘅人,但我懷疑現今年輕一代有冇親身玩過Barbie?我細個收過十個Barbie 左右,發現套戲細節位跟得好足(如踮腳尖、玩具盒、夢幻大屋、飲料道具等),我亦唔小心整過Weird Barbie出嚟。 利用玩具本身嘅魅力,做到佈景道具都唔塑膠唔Cheap,Nostalgia 位令人回味,為沉重話題增添輕鬆色彩。 我本身有啲抗拒睇「絕對抵制父權嘅強烈女權電影」,因為太易令人覺得係皈依者狂熱(即對新信仰強烈推崇,同舊信仰堅決劃清界限),但我覺得《Barbie》恰到好處,對比近年嘅《Captain Marvel》 流暢好多。而呢套年輕化喜劇利用成熟嘅企業知識產權去清晰傳遞訊息,算好成功,例如各種階層同職業嘅Barbie 簡單直接表達平權意識,相信小朋友都好易明。 呢種定位根本唔預佢「有深度、

彌詩
2024年11月26日


《焚城》:災難成為奇觀,城市只剩下被消費的恐懼
《焚城》甫一登場,姿態極其明確——空前災難一觸即發,全城迎戰滅絕危機。核輻射、倒數時限、滿目瘡痍的城市景觀,再加上一群逆風而行的消防人員,這是一套非常典型、甚至可以說是公式化的災難片配置。它知道觀眾想看什麼,也毫不掩飾自己正是為此而來。 但真正走進電影之後,落差其實很快出現。《焚城》並非不好看,它有場面、有技術、有情緒調度,災難規模拍得夠大,視覺刺激亦足夠密集。然而,當爆炸與火焰一層一層堆疊,故事卻始終未能向內推進。電影過度依賴煽情與指令式的情緒引導,人物的恐懼與犧牲,多數時候只是被要求「發生」,而非被真正理解。 片中災難本身被設定為極端而迫切,卻同時處理得相當扁平。輻射危機理應帶來倫理抉擇、制度困境與人性拉扯,但劇本往往選擇最直接、最安全的路線:靠權威人物發號施令,靠口號推動情節,靠犧牲去完成情感閉環。結果是,災難的規模不斷放大,思想的深度卻沒有隨之延伸。 尤其明顯的是,電影對角色的塑造多停留在功能層面。消防員被塑造成集體英雄,卻缺乏個體重量;他們的行動值得尊敬,卻很少讓人真正感受到「為何是他」。當角色尚未被建立,犧牲自然難以動人,情緒只能靠音

彌詩
2024年11月26日


《臨時劫案》:黑色幽默遇上港產節奏,荒謬是一種自保方式
它沒有宏大命題,也不試圖重塑類型,而是選擇在熟悉的港產犯罪框架裡,注入一種略帶疲態、卻算清醒的黑色幽默。你可以感覺到,這不是一部急着證明什麼的作品,而是一群創作者在有限空間內,盡量把節奏與玩味調校得「唔失禮」。 電影整體調性偏向鬧劇,但並非全然失控。笑點設計雖然偏向安全,卻做到亂中有序,那種帶點「小男人」氣質的幽默感,讓人想起舊式港產喜劇的影子,只是少了鋒芒,多了保守。黑色幽默有嘗試,但不算狠,更多是一種用來緩衝暴力與荒誕的包裝,讓觀眾不至於太過投入情緒,也不必承受太多重量。 演員方面,大卡士的配置相當穩陣——郭富城、任賢齊、林家棟的演出都屬於正常發揮,各自落在觀眾熟悉的位置上,沒有驚喜亦沒有失誤。某程度上,正因為大家太清楚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,角色反而顯得有點被類型框死,演得準確卻未必立體,反而符合電影本身的群戲取向——沒有人需要突出,節奏順就足夠。 《臨時劫案》並不打算深挖人物,也沒有試圖為犯罪行為賦予道德辯證。它關心的始終是場面調度、對白節奏,以及如何在有限篇幅內維持觀眾注意力。於是你會看到不少熟悉的橋段與處理方式,既不冒險也不犯錯,像是一部

彌詩
2024年11月20日


《命案》影評:精神病人與心理變態的自救
▫️電影透過玄學探討命運,懸疑兇案帶出人性,我覺得係香港電影嘅新角度——玄學唔配喜劇,兇案唔靠嚇。氣氛唔係好Dark 好沉重,但內容瘋狂、血腥特寫,配樂卻輕鬆得詭譎,全故事不斷喺差少少就屈服嘅Edge徘徊,越睇越緊張,接近兩個鐘反復呈現「一切皆是命」VS「可改寫命運」。 ▫️網民批評殺人犯背景同動機唔夠詳細,其實Psychopath、無差別殺人喺世界各地好常見,好多罪犯天生就係咁,同家庭社會背景未必有關,所以我覺得無違和。 ▫️林家棟演活精神病人,眼神同表情轉變明顯而順暢,角色有血有肉地懦弱、勇敢、善良、兇殘、瘋癲,用盡全力放生積德,用盡全力禁錮同傷害他人,而佢嘅演技令成件事極自然。 ▫️Lokman同陳湛文演出有驚喜,睇過IT狗更覺得佢地係好演員。Lokman嘅憤怒同衝動帶半點善良,表現出缺乏同理心卻多次臨崖勒馬嘅掙扎;陳湛文雖然對白較少,但靠眼神、肢體動作、簡單對話都營造到被Triggered 就想捕獵嘅連環殺人犯氣息。 ▫️我會形容呢套戲為「精神病人與心理變態的自救」,相信有啲人就係Born evil,不過人生係自己選擇——順應天命

彌詩
2024年9月20日


《The Hunt》:一旦社群形成共識,真相便不再是必要條件
當懷疑被投射到某個人身上,他便即時失去了為自己辯護的語言位置。 電影的殘忍之處,從來不在於指控內容本身,而在於它精準描寫了一種幾乎無法抵抗的社會運作機制——它並不急於製造戲劇衝突,而是以極度克制的節奏,讓恐懼慢慢滲入日常生活,直至「理性」這個概念本身,在集體焦慮中迅速瓦解。 事件的發生、傳播與變形,都顯得異常自然,甚至熟悉。流言並非由惡意推動,而是由保護、責任與恐慌交織而成。正因如此,任何辯解都顯得多餘——一旦社群形成共識,真相便不再是必要條件。 電影冷靜地呈現這個過程,不指責任何單一角色,卻讓整個系統顯得無比殘酷。 Mads Mikkelsen 的表演近乎透明,他沒有試圖以情緒爆發換取同情,而是讓沉默承載所有壓力。那種被注視、被懷疑、卻無法反擊的狀態,被他演繹得極其節制而痛苦。觀眾很清楚,角色所失去的並不只名譽,而是重新站回人群之中的可能性。 即使真相逐漸浮現,傷害也早已完成。 群體真正需要的,從來不是答案,而是一個可以承載不安的對象。當標籤被貼上,關係便不可能回到原點,世界亦不會因為事實而自動修復。電影在此刻選擇不給任何安慰,反而讓結局停留在

彌詩
2024年6月15日


《Tetris》:看似普通的交易,實則是制度之間的角力
《Tetris》最出人意表之處,不在於它重現了一款經典遊戲的誕生,而在於它刻意避開懷舊與情懷,將鏡頭轉向一個更冷硬、也更不討喜的核心——制度如何在看似中性的商業交易中,決定誰有權成功,誰只能承擔代價。這不是一部關於創意或夢想的電影,而是一部關於規則、國界與資本如何悄然塑形人生命運的作品。 電影把「版權」這件事拍得異常緊張。紙本合約、口頭承諾、跨國談判,在冷戰末期的政治背景下,逐漸顯露出它們真正的重量。表面上是一場普通的商業交易,實際上卻是不對等體制下的心理博弈:誰能取得資訊優勢,誰能承受制度的不透明,誰又被默許可以犯錯而不必付出同等代價。電影並不急於給觀眾道德評價,而是冷靜呈現——在不同制度之中,「冒險」這件事,本身就不是對等的選項。 敘事節奏相當俐落,緊張感幾乎完全來自權力位置的不斷變動,而非任何外顯的衝突或暴力場面。每一次簽約、每一次握手、每一句承諾,都像踩在尚未凝固的地面上,看似穩妥,實則隨時可能崩塌。這種緊張並不刺激卻極其現實,它來自對「失去控制」的預感——一旦判斷錯誤,後果往往不是個人可以承擔的。 角色塑造並非電影的重點。人物未必立體,

彌詩
2024年6月12日


《The Tourist》:風景成為主角,人物只能留在表面
這是一部極度依賴氣氛而存在的電影。 它對歐洲城市的凝視,遠比對人物內在的理解來得深刻。巴黎、威尼斯、酒店走廊與水道,被拍成一種流動而疏離的夢境,鏡頭始終溫柔、優雅、帶着距離感,彷彿提醒觀眾:這不是一個需要被介入的世界,只是一個適合被觀看的場域。 Johnny Depp 與 Angelina Jolie 的組合無疑具備明星魅力,兩人的存在本身已足以撐起畫面。但角色始終停留在表層,他們更像被精心擺放在場景中的人物,而非真正推動故事的行動者。你能感覺到角色被設計得「應該迷人」,卻很難感受到他們為何做出選擇、又為何需要承擔後果。人物不是沒有背景,而是背景從未真正成為情感的重量。 電影的懸疑設計同樣走在安全線之內。所有危機都被包裹在浪漫與風景之中,即使身處陰謀,也從未真正令人不安。觀眾可以輕鬆跟隨劇情向前,卻很少被迫停下來思考任何道德、情感或心理層面的問題。緊張感始終被控制在不會失序的範圍內,既不真正危險,也不真正複雜。 正因如此,《The Tourist》是一部清楚選擇了「不深入」的作品。它對敘事沒有野心,對人物沒有殘忍之處,對觀眾也相對沒有要求。你會順

彌詩
2024年5月13日


《The Zone of Interest》:殘酷被日常化,影像反而失語
(劇透) 這是一部我「理應」喜歡的電影,題材重要,導演有名,形式前衛,討論集中營的角度亦刻意避開直觀暴力,轉而凝視日常與冷漠。入場前的期待,其實很高——對集中營主題的再詮釋,對影像倫理的反思,對「觀看」本身的質疑,這些條件放在一起,理論上應該極具力量。 可惜,真正坐在戲院裡,那份力量始終未能抵達。 鏡頭冷靜、固定、疏離,聲音設計刻意凌駕畫面——遠方的尖叫、機械運作、無法被看見的暴力,全靠聲音提示存在。這種處理方式本身並非問題,甚至可以說非常清楚地指向主題——真正的恐怖,往往不在於「看見」,而在於「習以為常」。 然而,問題正正出現在這裡。 視覺被過度壓縮,聲音又被反覆強調,電影很快陷入一種單一而封閉的觀看模式。整部作品彷彿一組長時間運作的監控畫面——冷、慢、距離極遠。形式固然一致,卻也逐漸消耗了觀眾的感受力。不是因為殘酷,而是因為缺乏變化。 敘事層面上,電影選擇徹底抽離戲劇性。人物不被心理化,行為不被解釋,道德衝突被壓縮成背景噪音。這種「去戲劇」的策略,在概念上成立,但在實際觀影過程中,卻容易轉化為疏離與疲勞。當所有角色都被刻意處理成冷靜、麻木、缺

彌詩
2024年2月28日


《惡女》:懸疑成為姿態,鋪陳卻無法兌現重量
(劇透) 從宣傳、構圖到角色設定,它反覆強調「聰明女性」、「上位守則」、「操控與反操控」,彷彿只要語彙足夠銳利,故事自然就會成立。入場前,我並非沒有期待——題材有野心,形式也刻意靠向心理懸疑,理應是一部能夠慢慢累積張力的作品。 但真正觀賞時,時間反而成為最大的阻力。 電影節奏極慢,慢到即使刻意將播映速度調快,仍然感覺不到推進力。問題不在於慢,而在於慢卻沒有帶來更深的心理層次。大量場面反覆鋪排相似情緒,卻未能有效轉化為角色內在的變化,結果是情緒被拉長,卻沒有真正下沉。你會感覺到它很努力在「經營氣氛」,但那份氣氛始終停留在表層。 敘事上,《惡女》嘗試把懸疑與社會議題並置,討論女性如何在權力結構中被塑造、被消費、亦被要求「聰明地生存」。概念並非空洞,甚至相當當代,但劇本處理方式過於保守。它選擇不斷提示觀眾「這裡很危險」、「這裡有操控」,卻甚少真正讓危險發生。 演員表現並非問題,兩位女主角的演出都穩定而內斂,也確實撐起了角色的冷靜與距離感。然而,角色本身的書寫過於功能化——她們更像概念的承載者,而非能夠自我生長的人。於是你理解她們在做什麼,卻很難真正感受

彌詩
2024年1月29日


《發條橙》:文明試圖矯正暴力,本身便已成為暴力
這部電影至今仍然令人不適,而這份不適正是它存在的理由。 這不是一種來自畫面刺激的震撼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心理壓迫——當你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迫觀看、被迫判斷時,電影早已越過娛樂的界線。Kubrick 冷靜而殘酷地拆解「矯正」這個概念,並不急於譴責暴力本身,而是反覆質問——社會是否真的有權,以文明與秩序之名,剝奪人選擇的自由。 電影中的暴力從來不只是情節推進的工具,而是一種被觀看的姿態。鏡頭不替觀眾閃避,也不提供道德緩衝,反而讓人正面對視自身對秩序、安全與控制的隱秘渴望。當暴力被美學化、被制度化、被包裝成「必要之惡」,觀眾很難再輕易分辨自己究竟是在厭惡它,還是在默許它的存在。 隨着角色的自由被制度徹底剝奪,善惡的界線開始崩解。 當一個人不再能夠選擇作惡,他是否仍然稱得上善良?這個問題在電影中被不斷推向極端,卻始終沒有被回答。Kubrick 並不關心結論,他關心的是那個令人無法安坐的狀態——文明試圖消滅暴力,卻不得不動用更精密、更冷酷的暴力時,我們是否仍願意稱之為進步。 《發條橙》的殘酷,在於它拒絕替任何人減輕不安。 它不為角色辯護,也不為制度開脫,更不為

彌詩
2023年5月15日


魔戒的咕嚕 Sméagol:被愛與被厭棄之間,最誠實的存在
最近重看《The Lord of the Rings》三部曲,我再次確定一件事——整個中土世界裡,最重要、也最令人心軟的角色,其實不是 Gandalf,也不是任何一位被寫成英雄的人,而是 Gollum,本名 Sméagol。這個角色幾乎承載了整套作品最核心的精神——被奪走、被扭曲、被孤立,然後仍然活着。 如果把魔戒系列簡化成幾條敘事線,那它講的不只是英雄如何戰勝邪惡,也講「一個被偷走一切的人,如何慢慢變成怪物」。Sméagol 原本並不邪惡,他只是貪戀、脆弱、輸不起。戒指不是創造了他的黑暗,而是放大了他本來就存在、卻從未被理解的渴望。於是他被人踢開、被嫌棄、被當成異類,怨恨在孤獨裡發酵,最後連名字都被世界抹去,只剩下一個被厭惡的外殼。 Gollum 的多重人格,從來不是病理設定,而是一種極端的心理自救。 他一邊渴望被愛,一邊又深信自己不配;一邊想討好、想保護,另一邊卻準備隨時反噬。這種分裂,其實非常人性——當一個人長期活在羞辱與暴力之中,內在自然會長出對立的聲音。 Sméagol 想活下去,Gollum 則負責承受世界的惡意。...

彌詩
2023年2月2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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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上抑鬱症患者,不拯救,只陪他走過起伏的日子
你和他走過不少路,但當他陷在抑鬱裡,你還是會感到無力。 有時你不知道該做什麼,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他的負累。 抑鬱會讓人際關係變得更複雜——一天裡,他可能早上還好好的,下午就躲進房間不想見人。這並不一定和你有關,但它的確會影響你們之間的距離。 先記住,抑鬱是一種病,不是性格缺陷,更不是單純的「唔開心」。它像坐過山車,上落之間,會把你們都弄得措手不及。你能做的,並不是修好他,而是成為他在顛簸中的穩定存在。 不要把自己當成醫生或修理員。他不是需要被「修復」的人,而是需要被愛的人。有時候,他不需要你帶他去看病,也不需要你指點方向,只需要你安靜地陪在身邊。

彌詩
2025年10月12日


在男友家作客,萌生分手的念頭
我來到他家做客,本是期待著一個溫馨的夜晚。當我踏進他家的門,聞到那熟悉的家常菜香味,我的心裡充滿了期待。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,我對他有著深深的依戀,對未來的日子也充滿了憧憬。 晚餐準備就緒,男友的母親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男友隨口說:「今晚唔想食麵。」 母親聽了,淡然返回廚房:「那我再煮其他。」 這一幕讓我心頭一震——將來與他共同生活,是否也得隨時迎合他的心情,改變原本的計劃? 當我看到他對母親的態度,我的心裡開始動搖。

彌詩
2025年10月3日
【大學回憶】 港大舍堂:電影感的青春,和時代制度轉變的現實
八月的港大校園,總有一種潮濕而躁動的氣味。 新生提著行李走過薄扶林,滿臉新鮮感和不安,像剛被捕獲的魚被放進新的魚缸。OCamp的海報貼滿走廊,學會和Hall 的幹事們笑得熱情,眼底卻在暗中評估新生的「投資價值」。 我也曾是港大的Freshman。 那個年代的舍堂似是自成宇宙的國度,有自己的語言、傳統、規則、八卦和鄙視鏈。能住得進人中之龍的舍堂,完全是得到校內身份認證。進去之後,大仙會對你說「想留低,就要搏盡」,於是你一頭栽進活動、比賽、做OC、凌晨三點在Pantry 還能聽到有人在討論樓function的細節。

彌詩
2025年8月14日


【大學回憶】大學五件事 與 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
大家好,我是返學詩,我在香港大學畢業。 俗稱大學五件事是:讀書、上莊、拍拖、住Hall 和兼職。做齊五件事,就代表大學生活充實嗎?一入學,師兄姐都會問你:你如何排列這五件事?哪件事對你來說最重要? 我在Year 1已經做齊五件事。 我的合格與不合格、上莊開會搞活動Chur通宵、初戀、和一班人吃宜記和飲早茶、幫人補習和在公司影印文件,全都在第一年發生。我也玩過Soc、和朋友劈酒、夾Band 表演、屈蛇、摺智華、摺Main Lib。 現在看來,沒有一件事是特別重要的。重要的,反而是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。

彌詩
2025年8月1日


不完美的妻子:婚姻中的非傳統探索
被期待扮演「妻子」或「母親」的角色,從來不是我的夢想。 要是長輩讀到這篇文章,肯定是一番厭棄。 但我不在意。 小時候,大人們總說女孩長大後就應該結婚、生子,有個「幸福的家」。但這些期待從來不是我的夢想。大學畢業後,我仍覺得這些角色與自己毫不相干。 身為寫兩性散文,言情小說的作者,在華人社會長大,我卻一直認為婚姻是遙不可及的課題。「幸福家庭」的模範情景,規範化的人生,是別人的,不是我的。

彌詩
2025年5月28日


真正擺脫悲傷的方法,不是忘記,而是好好哀悼
有些人以為,擺脫悲傷最快的方法是把它鎖起來,藏到最深的角落。可悲傷從不會因為我們不提,就自動蒸發。它只是靜靜坐在那裡,等我們回頭。 我花了很久才明白,真正的康復,反而要反過來——去哀悼它。 哀悼一段失去的關係,哀悼一個消失的家,哀悼從未擁有過的童年與愛。那是一種積極地悲傷,聽起來矛盾,卻是唯一能讓你真正和過去握手言和的方法。 損失不會因時間消失。那個不夠安全、也不穩定的童年,永遠缺席的滋養與擁抱——它們依然留在我生命裡。承認它的存在,不是為了讓自己一直沉溺,而是為了看見它,然後選擇怎麼與它共存。 很多時候,我們害怕直視傷口,害怕再一次被刺痛。於是我們假裝沒事,轉身去忙,喝酒、購物、在社交媒體上狂刷,甚至一次又一次投入不健康的關係,只為證明自己沒那麼孤單。可是,越逃避,悲傷就越在背後追著你。

彌詩
2025年5月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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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破·地獄》:超渡傳統家庭的進程,也是面對生死的省思
趁有時間寫全城熱話《破·地獄》,新鮮滾熱辣,我已經二刷咗。 上映前已預期呢套戲好收得,一黃子華,二許冠文,三華人社會談論死亡係禁忌,主演陣容加敏感話題,想像到劇本會透過生死帶出人生哲理,令觀眾深思存在同死亡嘅本質,電影的確符合預期,8.5/10分。 生離死別,本來就容易引人共鳴。就算未經歷過,多少都想像到。 電影成功帶動觀眾情緒,起初笑完「回禮禮物」就準備開始喊,喊到完場。我專登二刷,就係因為呢套戲好好喊。 故事細節頗多,對白都非常黃子華式嘅金句講經、計算。情節好簡單,簡單到你見到邊個疑似有病,邊個就將會死。但覆蓋內容廣泛,唔同鏡頭、情節、人物都代表唔同角度解讀宗教、殯儀業、葬禮意義,以及主軸嘅傳統家庭關係、生活同經濟壓力,面對自身同家人離世如何釋懷、寬恕等主題。男性主導嘅殯葬業,傳男不傳女,亦帶出老一輩重男輕女、守舊嘅偏見同觀念,人倫關係刻畫得細緻入微,同時劇本極其淺白易懂。 除咗主軸主題,都探討大量現實生活痛點——為生計被同輩嘲笑、喪妻喪母、照顧者壓力、家庭情緒勒索、養育子女壓力、順從與掙脫原生家庭枷鎖、彌補情感缺失、不道德關係意義。關於應否

彌詩
2024年11月30日


入邪教就似死心塌地愛人渣,點解受虐都不離不棄?
近日睇緊講#韓國邪教「#攝理教」嘅Netflix 紀錄片《#以神之名:#信仰的背叛》,其中受訪嘅香港受害者#葉萱 都被傳媒廣泛報導。 入邪教就似死心塌地愛人渣,只要不知不覺陷入其中,受虐都不離不棄。 大家唔明受害者點解加入邪教,覺得蠢人先會中招。好似一生冇遇過有毒關係嘅人,想像唔到家庭暴力受虐者嘅處境。 其實高學歷、高收入都可能受虐。迷茫不安想搵到意義同目的,缺乏支持陪伴想搵到歸宿——邪教同人渣就恰好提供所謂存在意義、虛假安全感同歸屬感。 對愛嘅迫切渴求,無意識地希望被照顧、引領、保護,有時勝過為自己著想嘅願望。內心自卑,隨時都可能被壓力同恐懼支配。 本來就感到受傷、孤獨、沮喪,心裡一直有不安全感、童年創傷、未被撫平嘅傷口、不被理解嘅傷痛,好易被精神控制同虐待。當覺得世界崩壞,對生命喪失控制感,能夠偶然抓住轉機或希望,就會好驚失去依靠。 邪教同人渣唔只虐待信徒或伴侶,都帶來前所未有嘅「溫暖」同「理解」,畢生未有過咁Intense 咁狂熱嘅「愛」,仲承諾一個歸宿。受虐者有時亦顯得脆弱,「失去你就會死」,令人有不尋常嘅聯繫感,受虐者都唔敢辜負、拒絕同

彌詩
2024年11月2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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