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op of page
搜尋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朋友失去至親,迴避才是最糟的選擇
「我該說什麼,才能讓她好過一點?」這個念頭,往往在朋友失去至親之後反覆出現。你坐在手機螢幕前,訊息打了又刪,刪了又重寫。你怕自己用詞不當,怕一句無心的話反而刺痛對方,更怕暴露自己的笨拙與無能。 於是你選擇等待,等一個「比較合適」的時機,等對方主動開口,等悲傷看起來沒那麼濃烈。你以為這是尊重,是體貼,是不打擾。然而對正在經歷喪親之痛的人來說,這份沉默往往不被理解為溫柔,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消失。 比起說錯話,迴避才是最令人難以承受的。 當所有人刻意繞開他的悲傷,不提、不問、不靠近,他感受到的不是被保護,而是被遺留。失去至親本已讓世界變得空洞,若連身邊的人也退後一步,那份孤單只會被放大。我們總以為,只要找到「正確的話」就能稍微減輕痛苦,但在無法挽回的失去面前,正確本來就不存在。死亡不是一道可以被回答的問題,而悲傷也不是需要被修正的狀態。與其反覆搜尋完美句子,不如允許自己誠實一些。一句簡短卻真切的「我在這裡」,往往比形式化的安慰更有重量。 也要小心那些急於證明理解的話語。 「我完全懂,我也曾經……」往往出於善意,卻容易讓對方感覺自己的痛被拉去比較、被重新定

彌詩
2025年12月8日


最好的安慰,就是不急著替別人的痛苦找理由
我只想找人抱一抱,卻換來一句「Everything happens for a reason」。 咖啡攪拌棒在紙杯裡碰出輕脆的聲音,我盯著旋轉的奶泡,腦子空空的。朋友坐在對面,皺著眉,像在想該說什麼。最後,她抬起頭,慢慢吐出那句我這輩子都不想聽到的話——「Everything happens for a reason。」 我勉強笑了笑,手指在杯沿滑了一圈。 我知道她想安慰我,只是不知道怎麼安慰。也許對她來說,這句話是輕柔的安撫,是希望我在廢墟裡找到一點秩序。但對我來說,像有人在傷口上貼了一張印著「天意」的便利貼,然後拍拍我說,你看,多有安排。這種安排,誰需要? 那些真正讓人喘不過氣的事——意外、病痛、喪親、被背叛——沒有一個原因能令它變得合理。更不必把它們包裝成「重生的機會」或「命運的磨練」。我們不需要悲劇來成為更好的人,也不欠任何力量一段「被毀滅再重建」的故事。 我低頭啜了一口咖啡,想起自己也曾經在別人的悲傷裡手足無措。那時我才明白,沉默也許比廉價的解釋更有力量。一句「我在」比「一切都有原因」更真實。悲傷不需要立刻被解釋成有意義的東西,它只是需

彌詩
2025年6月18日


父親患癌,移民兒子應否返港陪父?
連登Post 樓主已移民,問應否返港陪伴末期癌症父親?佢強調成長過程困難,「讀書結婚買樓都靠自己」,同老豆政見唔同,當初為更好生活移民。最近老豆健康狀況日益惡化,應否「拋低另一半同份工」返港?左右為難。 返香港的確擾亂目前生活,亦係履行道德責任同表達感激之情嘅方式,邊樣重要?家庭責任同個人發展嘅平衡,冇標準答案,每個人嘅情況同Priority 都唔同。 樓主直認非醫護,起居飲食都幫唔到手,只係識企喺度。好多人以為「只係識企喺度」冇咩用,其實屋企人嘅Presence 能夠為癌症患者提供情感支持同減輕部分負擔同壓力。存在本身就係一種支持,困難時期「肯企喺度」,已經為對方帶來慰藉。 樓主怕一去不返,「等到佢壽終唔知等幾耐」,呢種Dichotomous thinking 令佢好Struggled 。咁不如考慮替代方案,唔需要移民返港二揀一。考慮偶爾探訪、保持定期Video Call,最重要係保持定期聯繫。 如果問我,我覺得面對至親離世嘅痛苦已經艱難,花啲時間了解父親嘅觀點,唔只父親嘅角度,亦係末期癌病患者嘅角度,用同理心同耐心去理解佢,誠實對話會更容易

彌詩
2024年10月29日


寵物安樂死,究竟是否安樂?主人到最後就會知道如何抉擇?
接寵物回家時,我們都知道寵物總有天會離開我們,但當寵物病得嚴重時,我們不懂得放手。 寵物的逝世是沉重的主題,我自己多年養過不同寵物,每次的離去都是打擊。 他們不只是我們的玩伴,也是家庭成員。 如果不得不與心愛的寵物道別,這將是你們旅程中最艱難的時刻。你可能想再試試,同時在想怎樣才會使他更輕鬆、舒適呢?安樂死,究竟是否安樂? 沒有養過寵物的人往往認為「主人到最後就會知道如何抉擇」,但我們其實不知道。需要考慮的不只是寵物的生理狀況、受傷急症或生病絕症、可治療和康復的機率,還有道德考量、與寵物之間的情感聯繫等。 道德上安樂死的正確時間似乎是「生活質量下降後,受痛苦之前」,讓他最後過得愉快。但是「最後」不一定是幾天,可能是幾個月的時間。過早決定當然不合適,但等待太久也意味需要受苦。 與寵物的情感聯繫越深厚,安樂死的時間通常越會過早或過遲——無法忍受他經歷痛苦,或者無法忍受失去的痛苦。 關於安樂死,大部分獸醫通常說:「對主人生活產生負面影響,主人就會延遲安樂死;對寵物生活產生負面影響,寵物就會選擇安樂死。」 我覺得沒有一個標準的安樂死時間,每個人都有不同的

彌詩
2024年9月23日
當朋友跌進低谷,你能做的事
朋友的世界忽然塌了一角。 你看見他坐在咖啡館的角落,手指無意識地攪動杯中的咖啡,眼神飄得很遠。你知道,那不是單純的發呆,而是心裡有風暴在打轉。 當一個人正經歷無法立刻解決的困難,解藥未必是建議,而是有人坐在他身邊,不問時間、不催結果。你的陪伴,本身就是一種安撫。 如果他願意開口,就找一個讓他感到安全的地方——一張沙發、一張熟悉的餐桌,甚至是午夜的車站。你不需要填滿空氣,只要靜靜聽著,偶爾點頭、輕拍他的肩膀,或者說一句:「我知,呢件事對你嚟講真係好難。」這些細小的動作,能比任何大道理更有力量。 他不一定是要你解決問題。有時候,急著給意見,會讓人覺得自己被審視而不是被理解。試著先站在他的立場,看著他正在穿越的那片泥濘,告訴他:「你可以慢慢講,我會陪住你。」 如果你開始察覺,他的情緒不只是壓力,而有更深的陰影——失眠、情緒持續低落、連生活的細節都無法承受——可以輕輕地把話題引向一些方法:深呼吸、靜觀、散步。或建議他做一個匿名的心理健康測試,讓數字和分析成為他重新認識自己的入口。 若情況更嚴重——他提到自殘或自殺,或者你感覺他已經走到邊緣——不要猶豫,陪

彌詩
2024年9月16日
家庭衝突:我們愛彼此,但仍會傷害彼此
同一屋簷下,愛和傷害從來不是對立的事。 有時只是太累了、病了、心情差了,語氣比平時重一點;有時只是走神了一秒,忽略了對方的表情。這些微小的裂縫,很快就讓人覺得——「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」。 家庭衝突並不稀奇,甚至像飯桌上的鹽一樣,總是存在。 有的家激烈爭吵,有的家用冷笑和諷刺互相問候,有的家多年沒有一句真心的關心。你長大後,大多會繼承自己曾經習慣的氣氛,去經營另一個家。 最難承認的,是有時你最愛的人,就是那個讓氣氛變壞的人。 你可能很努力想要重建一個溫暖的家,但家裡總有人在不經意間推倒你築起的牆。 我曾以為,和諧意味著沒有爭吵。後來才知道,真正的和諧不是沒有裂縫,而是有人願意修補它。 就像嬰兒和照顧者的關係——研究說,他們只有三成時間是能量匹配的,其餘的時間都在錯位,但嬰兒會用微笑、伸手、眼神去找回那個連結。 可是很多大人不會了。 我們怕衝突,怕表達脆弱;有些人乾脆追求一種「完美安全感」,不容許任何不愉快,結果變得更敏感、更容易受傷。還有人用權威和沉默壓制一切,長期讓修復變得不可能。 後來我學會——真正重要的不是避免衝突,而是相信關係值得修復。..

彌詩
2024年9月8日


哀悼寵物的離去,面對失去的劇烈痛苦和空虛
我們該如何哀悼寵物的離去? 這是個非常沉重的題目,我自己也有養寵物,所以寫這題材也不容易。我想許多人都逃避討論這件事,就像親人的死亡,我們都盡量避而不談,好像只要不提起就沒有發生過,沒有發生就不用接受和面對。 只要想像到最親密的寵物離去,我們已經很想流淚。 對於沒有養寵物的人來說,「寵物不是人」所以不用傷心,但是我們都知道寵物是親人,失去他們就像失去至親,也是艱難、痛苦的經歷。在過去的日子裡,你努力照顧你的寵物孩子,確保他健康快樂,當他生病的時候,你千方百計找最好的醫治方法,你購物時也不忘查看寵物用品區,他是你生活的重要部分。 當你的寵物已經離開了,大家都叫你要放下,但你心裡不想忘記他。請放心,就算你放下了這種悲傷,你還是會永遠記得他的。你可能怪責自己某程度上遭受了痛苦,你可能責備自己的疏忽與自私。你好想再看他一眼,聽他咀嚼的聲音,但是他已經不在了。 這些日子裡,你照顧他,他也照顧你,你們深愛著彼此。他用了最好的方法疼你,現在他需要你記住這份愛,努力堅持活下去,雖然你可能覺得已經活不下去了。 你可能習慣了與他追逐、聊天、依偎,將思想、情感和靈魂投

彌詩
2024年9月2日


寵物無條件的愛與接納,提醒我們不是孤獨的
孤獨感曾沉重地壓在心上,毛茸茸的小朋友進入生命改變一切。寵物成為我的知己、安慰之源和微笑的理由。牠無條件的愛,與我建立從未幻想的深厚聯繫。 不少心理學研究結果顯示,寵物幫助降低壓力水平並減輕焦慮,提供平靜和舒適的感覺,也增加社交連結,促進與其他寵物主人的社交互動,創造社區感和歸屬感。寵物的陪伴對心理健康產生正面影響,改善情緒,也提供一個安全的空間讓我們表達情感,不加批判,在充滿挑戰的時期提供安慰。 擁有寵物小夥伴的美妙之處是,牠們為生活帶來希望。那無條件的愛,堅定不移的接納,提醒我們不是孤獨的。 以下分享一些與小動物建立聯繫去減少孤獨感的實用技巧。 寵物通常在常規中茁壯成長——每天給牠留一點專門時間用於餵食、梳理毛髮和玩耍,一致性和結構將有助於建立信任並加強和寵物之間的聯繫。 減少孤單感不靠單向的愛——與寵物交談開始,分享想法和感受,並傾聽牠們的反應,進行多互動的活動,例如玩耍、訓練,甚至擁抱在一起。 帶著寵物去散步、參觀寵物友善的公園或參加訓練課程,一起參與新的體驗增強聯繫,還可以與其他寵物主人社交互動。 與小動物夥伴建立聯繫,其實超越陪伴本身

彌詩
2024年7月16日


Copycat:面對愛模仿的朋友,我也有經驗
愛模仿的朋友被稱作Copycat,不論穿衣風格、髮型飾物、Facebook status、Instagram caption、口頭禪、小動作和趣怪愛好,連做人處事態度、擇偶標準、價值觀都要抄,更公開宣揚和炫耀,表明自己的成功與獨特性。 面對愛模仿的朋友,我也有經驗。 你先買的髮飾,朋友兩星期後就戴著;你說分享的人生哲理,她聽完還拿去教誨別人。我聽過模仿最強的例子是——她把朋友的婚禮細節全部抄襲過去,場地、婚紗、攝影、妝髮,一模一樣,就像同一個人出嫁兩次。 別人說「朋友學你,是因為對方肯定你」,但學習歸學習,不是直接模仿。朋友可以是榜樣,但當成模仿樣版,通常使人煩厭。 愛模仿的朋友,一般都有共通點。 他們都渴望被認可,是不滿意自己的表現。即使看似自信,其實心裡都自卑,自尊低下。太渴望別人的認可和愛戴,才會剽竊別人的人生去粉飾自己的不完美。 自信朋友說她不需要伴,單身生活美滿,這樣反而使她更自在,更多機會了解不同對象,根本不著急安定下來;愛模仿的朋友看對方得到青睞,開始宣告自己也不必有伴,教其他女性朋友獨立、不靠男人,自己卻成天害怕嫁不出去。...

彌詩
2024年7月15日


拜年聚首,是與親友團圓的相處修行
「今年工作點?搵幾多?」 「幾時拍拖/結婚/生仔?」 「小朋友成績點?考咩學校?」 這些問題總是新年閒話的主調。 農曆新年,是華人文化中最具儀式感的日子之一。年節煙火映照的是親情的溫度,亦是歲月流淌的痕跡。對於離家漂泊的遊子來說,這是久違的歸途;對於年邁的父母而言,這是無數次守望後的團圓。這場團聚的盛宴,除了溫暖與歡笑,亦常伴隨著意料之內的「寒暄考驗」。 這些問題似乎充滿關愛,同時紮進心底的柔軟處。面對「拷問」,我曾感到窘迫,也因此抗拒拜年。 隨著年歲漸長,我開始明白看似冒昧的話語背後藏著長輩的關心,只是表達的方式稍顯笨拙。化解尷尬寒暄的溫柔哲學,是面對這些「新年必問」的應對技巧,也是與親戚相處的修行。 #微笑以對幽默化解 長輩問起「結婚/生育」這類假設性敏感話題時,我發現笑著回答較為有效,「未啊,但放心,我到時實請你去飲。」,「未啊,乜你好想幫我湊仔咩?」用輕鬆的語氣回應,既避免尷尬也讓話題變得有趣起來。 #反問為答巧妙轉移 若是被問及「工作詳情、收入多少」這樣無可避免的現實問題,我會反問:「都係咁上下,呢幾年通漲,覺唔覺出街食飯貴咗好多?」長

彌詩
2024年1月31日


婚前要求佢有學識有能力,婚後就要求佢做家庭主婦相夫教子
好多人婚前要求伴侶有一定學歷同工作能力,但婚後就要求伴侶做家庭主婦。 佢地追求男主外女主內嘅「傳統婚姻」——男方只負責提供經濟支持,屋企大小事務(如家務、處理雜費、養育兒女)都交低俾女方。 有學識有能力,當然更能勝任職場或家庭中嘅角色。擇偶條件冇標準,但婚前想女方對職業有抱負,最好有野心又有地位,婚後就要求女方為婚姻放低對職業嘅追求,就有啲矛盾。 唔係「唔好返工咁辛苦啦,我養你」,而係直接要求對方擔當家庭主婦嘅角色,即使冇講明「你要做家庭主婦」,實際上早就將所有相關責任交俾對方,自己打「我返工已經好辛苦」嘅旗號推卸家庭責任。 「我全日都返工」,所以返到屋企咩都唔洗做,甚至堅持自己必須係Provider,要求老婆順從呢一點——老婆有冇返工都好,必須負責屋企所有事務。 而佢地婚後將返工賺錢視為一種「犧牲」,即使佢地婚前已需要工作。 就算老婆選擇返工賺錢,佢地都認為係「不必要」,即使家庭有兩份穩定收入,有能力僱用姐姐或保姆照顧小朋友,都寧願老婆放棄工作、放棄經濟權力、放棄財務自由,好聽就係留喺屋企相夫教子,實際上係說服老婆學做保姆、女傭、廚師。...

彌詩
2024年1月11日


「已婚母親最好的朋友不應是男人」?
今日睇咗一篇心理學家Dr. Meg Meeker 寫嘅文,佢話「已婚母親不應該把男人作為她們最好的朋友,反之亦然。」。 佢話「給情感上親密的異性戀伴侶足夠的時間,身體上的親密關係隨之而來。或者,至少身體的誘惑出現了。在異性戀者之間的同性友誼,自然界限的存在阻止了性親密的發生。」 「如果你 15 歲的孩子走進一家餐館,看到你,他的母親,在爸爸在家的時候和你最好的朋友山姆共進晚餐,他會怎麼想?很奇怪。孩子們的感受很重要。」 「如果不是為了孩子,那就為了婚姻健康。」 「媽媽們,你最好的朋友應該是女性。」 睇完之後真係呆咗。 作者認為只要同一個人相處夠耐,自然就會有身體上嘅親密關係、誘惑彼此。佢可能從來都冇「純友誼」,幻想唔到男女之間可以完全冇性吸引力。朋友唔一定要戀人未滿,朋友可以真係朋友。 唔係因為其中一方太樣衰、太廢、太冇魅力;只要冇Feel、太熟悉、冇興趣拍拖、深愛著其他人已經令佢地係純友誼。唔通一有新朋友就自然墮入愛河?咁大家都好唔得閒,唔怪得咁多人阻止伴侶出街--行出去就會鍾意人,關係真係好脆弱。 平日大家講Feel又重視Timing,一到限

彌詩
2024年1月2日


他剛失去了至親,我們能做的其實很簡單
葬禮那天,我站在靈堂角落,看著他低著頭,手指一遍又一遍摩擦著那張泛黃的合照。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,也沒有人敢打擾。朋友們站在幾步之外,彼此交換一個眼神,卻誰也沒有上前。 我們總以為,安慰喪親的人需要說很多話——「節哀順變」、「人總有一死」、「時間會沖淡一切」。可當你真看見那種痛,你會發現這些話只會像一層灰,落在他還在流血的傷口上。 悲傷不會因為你說得對而縮短,它有自己的時鐘。 半年、一年、甚至十年後,只要想起那個人,他依然有權哭。你不必替他加快時針,不必催促他搬離那個充滿回憶的房子,也不必急著收走那些舊物。那是他與離世之人最後的連結,他有權決定何時放下。 協助喪親者,其實比我們想像的更簡單。 不是用一套道理說服他振作,而是容許他的悲傷存在。當他願意說,就耐心聽;當他沉默,就安靜陪著。偶爾分享一些關於先人的小事——一段笑話、一個習慣——讓他知道,那個人不只活在他的記憶裡,也活在我們的記憶裡。 你可以什麼都不說,只是輕拍肩膀、給一個擁抱,或在離開前低聲告訴他:「有需要的話,隨時找我。」這種陪伴,不是為了讓他馬上好起來,而是讓他知道——當他準備好往前走

彌詩
2023年10月9日
界限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,它是邀請對的人進來
想像一下,聚會上有人走得太近,幾乎能聞到他剛喝完的咖啡味。你微微後退一步,對方卻不自覺地再往前靠。 這就是界限被侵犯的瞬間——不一定是惡意,但足以讓你不舒服。 設定界限,不是自戀,也不是拒絕別人。它更像是給自己劃出一個專屬空間,邀請那些懂得尊重你的人進來。 沒有輸贏,只有共存。 日常生活裡,界限可以很簡單: 下班時間到,合上電腦,不回訊息; 不想被碰時,直接說「今天我不想擁抱」; 別人動了你的東西,就禮貌但堅定地告訴他,這樣讓你不舒服。 伴侶關係也一樣。 每週見面幾次、什麼時候見父母、假日怎麼過——都可以提前說清楚,而不是等到衝突發生後才後悔。很多人爭吵,是因為從來沒真正問過自己:我想要的是什麼? 界限不是牆,而是大門。牆會隔絕一切,大門卻能選擇開給誰。 當你越清楚自己的界限,你越有自信去守護它,被侵犯時也不會慌張失措。劃線不是拒人千里,而是讓真正適合的人,走進你的生活。

彌詩
2023年7月10日
「詩藏書室」會員限定內容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愛上抑鬱症患者,不拯救,只陪他走過起伏的日子
你和他走過不少路,但當他陷在抑鬱裡,你還是會感到無力。 有時你不知道該做什麼,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他的負累。 抑鬱會讓人際關係變得更複雜——一天裡,他可能早上還好好的,下午就躲進房間不想見人。這並不一定和你有關,但它的確會影響你們之間的距離。 先記住,抑鬱是一種病,不是性格缺陷,更不是單純的「唔開心」。它像坐過山車,上落之間,會把你們都弄得措手不及。你能做的,並不是修好他,而是成為他在顛簸中的穩定存在。 不要把自己當成醫生或修理員。他不是需要被「修復」的人,而是需要被愛的人。有時候,他不需要你帶他去看病,也不需要你指點方向,只需要你安靜地陪在身邊。

彌詩
2025年10月12日


在男友家作客,萌生分手的念頭
我來到他家做客,本是期待著一個溫馨的夜晚。當我踏進他家的門,聞到那熟悉的家常菜香味,我的心裡充滿了期待。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,我對他有著深深的依戀,對未來的日子也充滿了憧憬。 晚餐準備就緒,男友的母親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男友隨口說:「今晚唔想食麵。」 母親聽了,淡然返回廚房:「那我再煮其他。」 這一幕讓我心頭一震——將來與他共同生活,是否也得隨時迎合他的心情,改變原本的計劃? 當我看到他對母親的態度,我的心裡開始動搖。

彌詩
2025年10月3日
【大學回憶】 港大舍堂:電影感的青春,和時代制度轉變的現實
八月的港大校園,總有一種潮濕而躁動的氣味。 新生提著行李走過薄扶林,滿臉新鮮感和不安,像剛被捕獲的魚被放進新的魚缸。OCamp的海報貼滿走廊,學會和Hall 的幹事們笑得熱情,眼底卻在暗中評估新生的「投資價值」。 我也曾是港大的Freshman。 那個年代的舍堂似是自成宇宙的國度,有自己的語言、傳統、規則、八卦和鄙視鏈。能住得進人中之龍的舍堂,完全是得到校內身份認證。進去之後,大仙會對你說「想留低,就要搏盡」,於是你一頭栽進活動、比賽、做OC、凌晨三點在Pantry 還能聽到有人在討論樓function的細節。

彌詩
2025年8月14日


【大學回憶】大學五件事 與 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
大家好,我是返學詩,我在香港大學畢業。 俗稱大學五件事是:讀書、上莊、拍拖、住Hall 和兼職。做齊五件事,就代表大學生活充實嗎?一入學,師兄姐都會問你:你如何排列這五件事?哪件事對你來說最重要? 我在Year 1已經做齊五件事。 我的合格與不合格、上莊開會搞活動Chur通宵、初戀、和一班人吃宜記和飲早茶、幫人補習和在公司影印文件,全都在第一年發生。我也玩過Soc、和朋友劈酒、夾Band 表演、屈蛇、摺智華、摺Main Lib。 現在看來,沒有一件事是特別重要的。重要的,反而是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。

彌詩
2025年8月1日


不完美的妻子:婚姻中的非傳統探索
被期待扮演「妻子」或「母親」的角色,從來不是我的夢想。 要是長輩讀到這篇文章,肯定是一番厭棄。 但我不在意。 小時候,大人們總說女孩長大後就應該結婚、生子,有個「幸福的家」。但這些期待從來不是我的夢想。大學畢業後,我仍覺得這些角色與自己毫不相干。 身為寫兩性散文,言情小說的作者,在華人社會長大,我卻一直認為婚姻是遙不可及的課題。「幸福家庭」的模範情景,規範化的人生,是別人的,不是我的。

彌詩
2025年5月28日
bottom of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