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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種旅伴,是超越朋友的關係
人們常說,旅行是友誼最殘酷的試金石。 有人習慣了被無條件伺候,卻毫無照顧他人的自覺;有人情緒如同計時炸彈,行程稍有微恙便滿腹牢騷;有人好吃懶做,對體力與時間的消耗毫無概念;更有一種人,只要稍不如意,便理直氣壯地將掃興當作自己的特權。 長途跋涉的疲憊與密閉空間的擠壓下,人格的底色無處遁形。於是,許多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交情,往往在回程的候機室裡便已宣告死亡。 在熟悉的城市裡,大家都能衣冠楚楚地扮演著體面的知己;但一旦被連根拔起,拋擲到陌生的經緯度上,那些被日常社交掩蓋的劣根性便會原形畢露。 但在這套近乎詛咒的定律之外,世上確實存在著一種例外。 她隨和卻不失自律,對吃什麼、去哪裡從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偏執;她情緒穩定得像是一潭深水,不僅能妥善安放自己的疲倦,還有餘裕去承托他人的不安。她不會在旅途的縫隙裡病態地沉迷手機,不會用無止境的拖延來綁架別人的時間,更不會在夜深人靜時肆意侵佔公共的喘息空間。她懂得在最親密的距離裡,精準地保留那份對他人的尊重。 更重要的是,她是我識於微時的摯友。 我們之間的熟悉度,早已跨越了「玩得來」這種膚淺的層次。一起出門,幾乎不需要

彌詩
4月20日


工程師強姦罪名不成立,原來最初只是貪威吹嘘
談及灣仔皇悅酒店內那句「I'm an Engineer.」,我們討論藏在專業銜頭下的自以為是。那時的敘事是關於強姦與侵犯,而最近高等法院的裁決已定──一致裁定兩名工程師罪名不成立。 長達三年的還押與審訊中,原本那層「掠奪者」的冷酷外衣,被辯方的證詞親手撕碎,換上滑稽的自辯邏輯。首被告在庭上解釋,當晚他之所以沒有發生性行為,是因為醉酒導致生理上的「不舉」;而次被告則描述了一場混亂的、甚至帶有邀約性質的「三人行」現場。 他稱當時吹噓自己有艷遇,謂:「梗係同老死講到自己幾威幾威,絕對唔會提我果晚唔得啦。」他強調,訊息內容屬「吹水」,並非事實。 到頭來總是關於威唔威,或者有幾威。 我們尊重法律的裁決,在毫無合理疑點的原則下,兩人是清白的。只是當我們將目光從裁決書移向那些對話紀錄時,會發現酒店房裡沒有浪漫邂逅,也沒有電影般的邪惡陰謀,只有幾個在酒精中失去邊界的人。 這兩名工程師已獲釋,重回他們原本的生活軌跡。法律能釐清的是行為是否構成犯罪,卻無法修補人性中極致的庸俗。

彌詩
4月15日


腐爛的已婚男人
最初,吸引我的是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清爽肥皂與自信的氣息,後來這股氣息演變成由內而外噴發、帶著酸腐味的生化武器。 這不是那種「剛剛吃蒜頭」的粗淺,而是他那具長期堆積精緻澱粉、拒絕運動、任由器官在脂肪中溺水的肉體,透過呼吸對世界發出的無聲抗議。 每天深夜,當他張開嘴發出那種震耳欲聾的打呼聲時,那股酸臭味就會準時在臥室蔓延。 我躺在旁邊,看著他在月光下那個漸漸模糊了輪廓的側影,心裡想的不是「執子之手」,而是這具肉體到底要在什麼時候才肯停止自我毀滅。 那天,我試圖用最溫柔的語氣詢問。 「老公,你最近口氣真係好大,不如聽日去睇下腸胃科?或者驗下血糖都好。」 他正窩在沙發裡,手裡抓著一包辣肉腸味薯片,眼神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。 「可能係近排便秘,過兩日咪冇事囉。」 「但係你近排又肥咗,夜晚又鼻鼾到拆天,我真係擔心你身體頂唔順……」 他終於肯轉過頭來,但眼神裡沒有感激,只有一種混合了極度不耐煩與防禦性的厭惡。 「你日日係度講講講。返到屋企可唔可以畀我靜下?我已經好大壓力,你仲要係度捉我呢樣嗰樣,我唔係細路仔啊。」 在男人的字典裡,老婆的「關心」與「嘮叨」是共用同一

彌詩
4月11日


好姐妹,就在「沒有她」的WhatsApp 群組裡
一個女人的社交核心,不在於她有多少個 IG Followers,而在於她身處多少個「沒有某人在內」的 WhatsApp 群組。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的權力結構。 我們五個中學同學有一個「Big Five」的大群組,每天在裡面分享哪間酒店High Tea 好吃、哪款精華液好用,但在這個大群組背後,其實存在著「Big Four」,甚至「Big Three」。 被踢除在外的人,通常是這陣子過得最風光,或者最落魄的那一個。 最近,我們那群人的「秘密重心」全都在Ivy 身上。 Ivy 剛剛訂婚,將要嫁給一個在半山有物業、在律師樓做 Partner 的男人,她在Facebook 和Instagram 裡分享的照片,每一張都精緻得像雜誌內頁。 「恭喜哂,幸福甜蜜~」我在「Big Five」群組也打了一個心心 Emoji。 下一秒,我的手機彈出了另一個群組的通知——那個沒有Ivy 的姊妹群。 「睇下佢張相,隻戒指好似大得有啲浮誇,係咪P圖?」Connie 第一個開火。 「係囉,Zoom in 睇冇咩紋理喎。同埋佢老公……你哋唔覺得佢個樣好似有啲老咩?聽講之前仲離過婚

彌詩
4月3日


東京池袋情殺案,是以愛為名的極致自戀
東京池袋,本該充滿歡樂與夢想的Pokémon Center,淪為一場血腥殺戮的刑場。 26歲的廣川大起,帶著預謀的利刃,刺向了21歲的前女友春川萌衣。媒體披露的細節裡,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只那十多處致命的傷口──兇手行兇時,竟一邊哭泣,一邊將刀刃刺向受害者與自己。 庸俗的人將這幾滴眼淚浪漫化為「愛而不得」的絕望或一時衝動的悲情,但偽善的表皮下是極度扭曲、令人作嘔的絕對自戀。 他為什麼哭?他絕對不是在為前女友流血的痛楚而悲傷。他的眼淚,是在哀悼他自己。 他早已將自己塑造成這段關係中最大的受害者,他深信是前女友逼迫他走上絕路,那種「你看你把我逼成了什麼樣子」的情緒化推理,讓他理直氣壯地將屠刀揮向對方。 他一邊殘殺著鮮活的生命,一邊沉浸在自我感動的悲劇濾鏡中。 巨嬰式極端自戀的最高表現——別人的生命,只是他成全自身悲情劇本的消耗品。 兩人分手的起因,竟然是前女友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,而他「並不喜歡」。 伴侶的獨立與自我實現,是最大的威脅。 他無法忍受她擁有他以外的世界,無法忍受她的快樂不由他賜予。當他無法在精神上豢養她、控制她時,他便選擇從肉體上將其徹底抹殺

彌詩
3月31日


卸下文藝的濾鏡,我的深夜防空洞叫 JFFT
在我從未向外人敞開的瀏覽紀錄裡,長年盤踞著一個名字——JFFT。 承認喜歡看 JFFT,在那些自命清高的「文化圈子」裡,似乎是不加掩飾的自我降格。人們對「寫作人」總有一種近乎刻薄的刻板印象——彷彿我們生來就該活在黑白濾鏡裡,日夜捧著艱澀的俄國文學,連嘆息都要吐出幾句存在主義的愁緒。實不相瞞,我覺得長年供奉在文藝神壇上的姿態,比現實本身更令人窒息。 難道連深夜獨處的片刻,還要強迫自己觀摩歐洲文藝片來維持那層虛偽的「格調」嗎?人生已經足夠苦悶,枯燥得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消耗戰,能在無厘頭的喧鬧聲中徹底卸下防備,才是一場真正的自我救贖。 我入坑的契機,是「床哥心事台」。因為曾參與精神健康倡導的工作,我見識過無數正襟危坐的社工與輔導員;但我漸漸發現,最能把人從絕望邊緣一把拉回來的,往往不是冷冰冰的輔導理論,而是那種帶著市井氣息、能與你平視的粗糙幽默。看著床哥化身「英文帝」教人如何與外國同事交鋒,他將高壓的職場焦慮瞬間解構的那種荒謬感,其實是極其高明的心理防禦機制。他彷彿有著用不完的「色水」與金句,連開台連飲兩支水都能定格成某種行為藝術般的經典。只要床哥出現

彌詩
3月30日


裙子的長度,與良知的刻度
關於蕩婦羞辱(Slut-shaming)」與受害者有罪論。 近日與一位專注於創傷與虐待(Trauma and Abuse)領域的心理學家對談,話題觸及性罪行時,她無奈地指出了一個令人心寒的社會默契——每當一宗性侵案曝光,人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問題,往往不是加害者有多殘劣,而是—— 「受害人當時穿著什麼衣服?」 這個所謂的「大家」,並不僅限於鍵盤背後的匿名公眾,它潛伏在法官的判詞裡,在陪審員的偏見中,甚至殘酷地存在於受害者的家人、親戚、朋友與同事的竊竊私語之間。 穿得性感,是否就等於更容易招惹性侵?布料的減少,是否就等同於一種無聲的「Asked for it」? 在這個政治正確的年代,如果你把麥克風遞到路人面前直接提問,大多數人都會義正辭嚴地回答「不是」。然而,一旦退回到私下的聚會,或是躲進網絡的匿名討論區,那些偽善的保護色便會瞬間褪去。人們開始饒有興味地審視受害者的打扮,甚至用「公然挑逗」、「勾引」等字眼,將一場權力傾軋的暴行,包裝成一場「各打五十大板」的桃色糾紛。 這種將「性感著裝」與「被害責任」強行綁定的邏輯,其背後的心理防衛機制極其殘酷。一

彌詩
3月28日


強姦醉娃後,竟然道出一句「I’m an engineer.」
在蘭桂坊狩獵,最讓人反胃的獵人不是粗鄙的MK仔,而是穿著襯衫、戴著金絲眼鏡,在暗角裡等待獵物「斷片」的所謂專業人士。 他們心裡有一套極其扭曲的邏輯:「我讀過書,我有高薪厚職,我跟當街搶劫的流氓不同。我這是在『救助』,或者是在進行一場『浪漫』的邂逅。」 聖誕節,灣仔酒店的19樓裡,女人醉酒後被侵犯,驚醒後目睹床尾的男人正在翻找自己手袋裡身份證和現金。 極度絕望與噁心的時刻,留在房裡的另一個男人,竟然用英文開啟對話。 「Are you a student?」他問。 女人失措地回答:「Yes。」 然後,他回答:「I’m an engineer.」 還打算強吻女人。 「工程師」這個銜頭具備某種神聖的淨化功能嗎?只要報上職業,剛才的侵犯、強行掰開雙腿的暴力、對意識不清者的踐踏,就瞬間變成一場「精英階層的親善訪問」? 「我是工程師。」 這五個字背後的潛台詞是:「我是專業人士,我很有前途,我很斯文。請你不要把我當成強姦犯,請你接受我的吻。」 這種傲慢,是被什麼餵養出來的畸形怪物? 以為自己做什麼職業就好了不起。 新聞:[香港01] 兩工程師涉姦酒醉女 事主

彌詩
3月23日


回顧那些年不同簽書會的照片
在碎片化訊息橫流的時代,「閱讀」變得越來越沉重,甚至不合時宜。走進書店、捧起一本散文或小說的人少之又少。實不相瞞,看著書架上日漸堆積的塵埃,我也無數次想過我不會再出實體書了。 那些年,書展的熱浪、簽書會的見面,是我們唯一與讀者眼神交會的時刻。雖然交流的時間短促,可能只說聲謝謝、簽下筆名,但也是有溫度的、活生生的連結。那種珍貴,是「讚好」或「留言」難以模擬的觸感。 十年一瞬,我早已不再簽約任何出版社,但我發現我對寫作的那腔熱誠一直未變,所以我依然選擇在這裡與大家分享文字,哪怕方式變了,不再是長篇累牘的小說,而是隨性的、帶點毛邊的散文、播客。只要還能創作,我就覺得這場對話仍然繼續。 我心底留著一抹好奇——如果你依然喜歡閱讀,依然為那陣油墨香、為翻頁的實感而買書,請你告訴我。或許正是因為你的這份鍾愛,會讓我為了這份浪漫再推出實體書。 我希望文字仍然是我們的默契。

彌詩
3月9日


達朝台慶(下):網絡延伸的狂歡,也是對抗成人世界的溫柔反叛
從傍晚六時半的暮色開始排隊,待至午夜十二時,達哥的台慶遠遠超越常規的表演,而是一場近乎透支的、毫無保留的獻祭。 從棟篤笑到《爆機兄弟》主題曲,與香港Rap 界始祖嘉賓MC 仁的跨界說唱,到台上台下的《FIFA》與《街霸》對決,還有請來女嘉賓 Alma、Hanna、麗子與星級嘉賓兆尊客串的短劇,那些在流程上或許偶有卡頓的瞬間、無可避免的技術故障,在他深厚的主持功力與從容的「執生」之下,反而化作這場集體回憶裡最真實的邊角。 台下兄弟們指尖微顫的亢奮,都是為了看他全晚不停歇地燃燒自己。 我們見過太多用華麗包裝掩飾空洞的所謂盛事,但達哥這個籌備了三個月的台慶,卻有種久違的、近乎笨拙的真誠。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作為表演者的專業,更是因為他承載了我們這代人一段無法複製的拓荒史。 抽獎環節送出從美肌護髮療程到 PS5 Pro 與 Switch 2 這些誇張的禮品,看著他親自為資深觀眾與贊助官頒發自製獎座,你很難不對在網上輕易敲下「達哥搞台慶掠水」的冷嘲熱諷感到一絲悲哀。被資本徹底異化的人,也許無法理解認真做X事的一鼓傻勁,其價值無法用票價來衡量。...

彌詩
3月9日


達朝台慶(上):出發前的悸動是奢侈的幸運
看著螢幕上確認購票成功的頁面,我心底泛起了一種久違的、像是學生時代期待秋季旅行般的雀躍──我要去看達哥的台慶了! 能夠為了一張門票而感到純粹的悸動,是一種近乎奢侈的幸運。 喜歡達哥很多年了,回想起來,那些在房間裡獨自吃著冷掉外賣的時刻,被荒謬的校園和職場生活折磨得靈魂乾癟、拖著疲憊身軀坐上尾班車的歸途,耳機裡傳來的總是他的聲音。 他打機時的嘶吼、看似無厘頭卻往往一語道破社會偽善的黑色幽默,不知不覺間,溫柔地承托我們在殘酷成人世界裡那些搖搖欲墜的瞬間。 時間有一種殘忍的魔法,它不動聲色地把我們推向必須體面、必須理智的中年。可是,只要他的聲音一響起,我們彷彿又可以瞬間退回到最安全、最不需要偽裝的維度。 在充滿變數的時代,有一個人,用他始終如一的陪伴,讓我們安放無處訴說的疲憊與快樂。這是一場值得盛裝出席的浪漫,好期待那天晚上的到來。

彌詩
2月26日


《夜王》:資本的脂粉與權力的廢墟裡,憑弔數十隻待領的耳環
這座城市從不缺虛假的繁華,尤其在鑼鼓喧天的賀歲檔期,眾人擠進黑暗的戲院,與其說是為了消遣,不如說是一種集體的心理索償。這部戲原本的底色該是極度幽暗的,那是屬於權力傾軋與慾望橫流的霉味,如今雖被強行裹上一層喜劇的糖衣,卻意外地在縫隙中,流露出屬於香港人那種卑微的體面。 目光自然會被王丹妮「Coco」與廖子妤「Mimi」的星芒所攝,那種不染塵埃的高級感,在夜總會的俗艷中拉開了強烈的戲劇張力。相反,大眾期待的楊偲泳「煲煲」卻因戲份被刪,成了這幅都市浮世繪裡一道無可挽回的裂痕,唯有寄望日後在加長版中尋回失落的拼圖。 然而真正教人屏息的,卻是鄭秀文「V姐」。尤其她在酒店房內那份執拗的「不認輸」,到天台上潰堤般的殘喘,演活了一個在權力邊界死命掙扎、最終被生活徹底閹割的靈魂。這不只是演技,而是與歲月、與執拗和解後的冷靜大慟。 許多人覺得夜總會是低俗的代名詞,但我卻在戲中看見一種失落的古典秩序。對比當下 Clubbing 裡純粹依賴酒精揮發與肉身碰撞的廉價速食,昔日的夜總會更像一場明碼實價、各取所需的精緻博弈。在那裡,權力的轉移與金錢的流動有著森嚴的規矩,男人花

彌詩
2月24日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我們一起走過了多少個七年?
之前在網上看過一種說法——人每隔七年,便會成為另一個人。 人的細胞每七年會更新一次,記憶重新排列,性格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。你經歷了不同的事情,遇見不同的人,學會新的防衛模式,也失去了一些原本相信的東西。如果你和我已經七年沒有聯繫,那麼你眼中的我或許早已不在。 你以為你認識我,其實你只是記得我的存在。 很多年前,我寫過一篇散文──《生命裡的那個女孩》,後來它被改編成一部微電影。那些陪我一路走來的讀者大概記得那段文字,也記得那個女孩。多年過去,她依然是我生命裡極其重要的存在。人生第一次做婚禮姐妹,正是在她的婚禮上。 我們一起走過了多少個七年? 我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我。這些年的我反覆變化——有時慢熱,有時外向;有時溫和善良,有時憤世嫉俗;有時以為自己撐不過去,有時又笑到喘不過氣。這些截然不同的狀態、前後矛盾的時刻,她都完整地接受了。 人生中甚少與朋友不和,最多是漸漸疏遠。唯獨和她爭吵過、冷戰過、彼此傷害過。只有在足夠親近的關係裡,人才能如此赤裸地暴露自己的缺陷。 我始終相信有些人會義無反顧留在你身邊。 不是因為你表現得夠好,不是因為你值得被原諒,而是無

彌詩
1月23日


屯門持刀開槍事件:精神疾病不該成為暴力的代名詞
屯門市廣場中,途人驚慌走避,警員舉槍、喝令、射擊。事件很快被命名為「持刀」、「開槍」、「疑犯不治」。 大眾立刻討論:「疑犯係咪有精神病?」 精神病似乎不是一種需要理解與照顧的狀態,而是用來填補我們對暴力行為的理解。它把不可預測的恐懼,轉嫁到一群本來就被污名化的人身上。彷彿只要把危險歸類,世界就會重新變得安全。 精神病與暴力從來不是等號,多數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並不比一般人更具攻擊性。真正與暴力高度相關的精神病患者,往往是長期未被處理的複合因素,比如物質濫用、反覆創傷、社會孤立、缺乏持續治療,以及制度性的失效。把所有複雜性壓縮成一個心理名詞,既無助於預防也讓真正需要支援的人更加沉默。 然而,承認這一點並不等於否認現場的恐懼。對途人而言,那是無法預測、需要即時逃生的時刻;對前線警員而言,那是必須在極短時間內作出高風險判斷的情況。 精神健康的討論若要成立,不能只討論暴力本身,而是必須同時容納互相衝突的現實──公共安全的迫切、個體生命的不可逆轉,以及制度在事前是否有足夠能力承接那些早已顯露的警號。 真正值得追問的,或許不只是「他是否精神病人」,而是「在事情走

彌詩
1月1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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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友App 的初次約會前,我已在腦內完成一次家訪
網上交友,就是用無孔不入的數據,去對沖「與陌生人建立關係」的風險。我們想在受傷前看清對方的底牌;想在投入之前,先確認對方不是個變態。 現代都市人的交友,早在初次見面喝杯四十蚊的精品咖啡之前,已經在網絡裡悄然完成。 他在 Dating App 傳來第一句「Hi, nice to meet you」,我對他的興趣並非來自那張濾鏡過重的 Profile Picture,而是來自一種近乎職業病的狩獵本能。 我的目標,是在不加 IG 的前提下,挖出他這三十年來的人生底稿。 線索不多,他叫 Tommy,職業是 Finance,照片裡有一張是在中環精緻 Cafe 拍的,背景露出半個標誌,zoom in 一看,那是位於大館附近的某間網紅店。 我點開 IG 的地點標籤,開始在那幾百張網紅打卡照中進行地毯式的「找不同」。 十五分鐘後,我在一個只有1,245 個 Followers 的女人的公開帖文裡,發現了 Tommy 的側臉。 那個女人寫著:「Thanks for the treat.」 Tag 了一個帳號——@tommyxx091x。 Bingo,帳號是 Pr

彌詩
3月28日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愛上抑鬱症患者,不拯救,只陪他走過起伏的日子
你和他走過不少路,但當他陷在抑鬱裡,你還是會感到無力。 有時你不知道該做什麼,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他的負累。 抑鬱會讓人際關係變得更複雜——一天裡,他可能早上還好好的,下午就躲進房間不想見人。這並不一定和你有關,但它的確會影響你們之間的距離。 先記住,抑鬱是一種病,不是性格缺陷,更不是單純的「唔開心」。它像坐過山車,上落之間,會把你們都弄得措手不及。你能做的,並不是修好他,而是成為他在顛簸中的穩定存在。 不要把自己當成醫生或修理員。他不是需要被「修復」的人,而是需要被愛的人。有時候,他不需要你帶他去看病,也不需要你指點方向,只需要你安靜地陪在身邊。

彌詩
2025年10月12日


在男友家作客,萌生分手的念頭
我來到他家做客,本是期待著一個溫馨的夜晚。當我踏進他家的門,聞到那熟悉的家常菜香味,我的心裡充滿了期待。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,我對他有著深深的依戀,對未來的日子也充滿了憧憬。 晚餐準備就緒,男友的母親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男友隨口說:「今晚唔想食麵。」 母親聽了,淡然返回廚房:「那我再煮其他。」 這一幕讓我心頭一震——將來與他共同生活,是否也得隨時迎合他的心情,改變原本的計劃? 當我看到他對母親的態度,我的心裡開始動搖。

彌詩
2025年10月3日
【大學回憶】 港大舍堂:電影感的青春,和時代制度轉變的現實
八月的港大校園,總有一種潮濕而躁動的氣味。 新生提著行李走過薄扶林,滿臉新鮮感和不安,像剛被捕獲的魚被放進新的魚缸。OCamp的海報貼滿走廊,學會和Hall 的幹事們笑得熱情,眼底卻在暗中評估新生的「投資價值」。 我也曾是港大的Freshman。 那個年代的舍堂似是自成宇宙的國度,有自己的語言、傳統、規則、八卦和鄙視鏈。能住得進人中之龍的舍堂,完全是得到校內身份認證。進去之後,大仙會對你說「想留低,就要搏盡」,於是你一頭栽進活動、比賽、做OC、凌晨三點在Pantry 還能聽到有人在討論樓function的細節。

彌詩
2025年8月14日


【大學回憶】大學五件事 與 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
大家好,我是返學詩,我在香港大學畢業。 俗稱大學五件事是:讀書、上莊、拍拖、住Hall 和兼職。做齊五件事,就代表大學生活充實嗎?一入學,師兄姐都會問你:你如何排列這五件事?哪件事對你來說最重要? 我在Year 1已經做齊五件事。 我的合格與不合格、上莊開會搞活動Chur通宵、初戀、和一班人吃宜記和飲早茶、幫人補習和在公司影印文件,全都在第一年發生。我也玩過Soc、和朋友劈酒、夾Band 表演、屈蛇、摺智華、摺Main Lib。 現在看來,沒有一件事是特別重要的。重要的,反而是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。

彌詩
2025年8月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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