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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焚城》:災難成為奇觀,城市只剩下被消費的恐懼

  • 作家相片: 彌詩
    彌詩
  • 2024年11月26日
  • 讀畢需時 2 分鐘

《焚城》甫一登場,姿態極其明確——空前災難一觸即發,全城迎戰滅絕危機。核輻射、倒數時限、滿目瘡痍的城市景觀,再加上一群逆風而行的消防人員,這是一套非常典型、甚至可以說是公式化的災難片配置。它知道觀眾想看什麼,也毫不掩飾自己正是為此而來。


但真正走進電影之後,落差其實很快出現。《焚城》並非不好看,它有場面、有技術、有情緒調度,災難規模拍得夠大,視覺刺激亦足夠密集。然而,當爆炸與火焰一層一層堆疊,故事卻始終未能向內推進。電影過度依賴煽情與指令式的情緒引導,人物的恐懼與犧牲,多數時候只是被要求「發生」,而非被真正理解。


片中災難本身被設定為極端而迫切,卻同時處理得相當扁平。輻射危機理應帶來倫理抉擇、制度困境與人性拉扯,但劇本往往選擇最直接、最安全的路線:靠權威人物發號施令,靠口號推動情節,靠犧牲去完成情感閉環。結果是,災難的規模不斷放大,思想的深度卻沒有隨之延伸。


尤其明顯的是,電影對角色的塑造多停留在功能層面。消防員被塑造成集體英雄,卻缺乏個體重量;他們的行動值得尊敬,卻很少讓人真正感受到「為何是他」。當角色尚未被建立,犧牲自然難以動人,情緒只能靠音樂與剪接強行托起。這令電影更接近一部大型防災宣傳片,而非一個關於城市與人如何面對毀滅的故事。


最可惜之處,在於《焚城》其實握有一個極具時代感的題材。輻射恐懼、制度反應、資訊混亂、本能式服從與恐慌蔓延,本應是極具現實指向的命題,但電影選擇止步於表層震撼。它引人入勝,卻不願讓觀眾停留;它製造恐懼,卻沒有逼人思考恐懼從何而來。


當災難被處理成一場高度可預期的表演,城市便成了一個可以反覆被摧毀的舞台,而觀眾只剩下旁觀者的位置。你會看見火、看見崩塌、看見英勇前行的身影,但很難帶走任何超出銀幕的餘震。


《焚城》不是一部失敗的電影,它完成了商業災難片的基本任務;只是當題材本可更殘酷、更複雜、更貼近現實時,它選擇了最不痛的方式處理一場理應令人不安的危機。於是災難過後,城市彷彿被清空,只留下被消耗過的情緒。


文評分:6 /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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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 2025 Maisi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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