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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The Zone of Interest》:殘酷被日常化,影像反而失語

  • 作家相片: 彌詩
    彌詩
  • 2024年2月28日
  • 讀畢需時 2 分鐘

(劇透)


這是一部我「理應」喜歡的電影,題材重要,導演有名,形式前衛,討論集中營的角度亦刻意避開直觀暴力,轉而凝視日常與冷漠。入場前的期待,其實很高——對集中營主題的再詮釋,對影像倫理的反思,對「觀看」本身的質疑,這些條件放在一起,理論上應該極具力量。


可惜,真正坐在戲院裡,那份力量始終未能抵達。


鏡頭冷靜、固定、疏離,聲音設計刻意凌駕畫面——遠方的尖叫、機械運作、無法被看見的暴力,全靠聲音提示存在。這種處理方式本身並非問題,甚至可以說非常清楚地指向主題——真正的恐怖,往往不在於「看見」,而在於「習以為常」。


然而,問題正正出現在這裡。


視覺被過度壓縮,聲音又被反覆強調,電影很快陷入一種單一而封閉的觀看模式。整部作品彷彿一組長時間運作的監控畫面——冷、慢、距離極遠。形式固然一致,卻也逐漸消耗了觀眾的感受力。不是因為殘酷,而是因為缺乏變化。


敘事層面上,電影選擇徹底抽離戲劇性。人物不被心理化,行為不被解釋,道德衝突被壓縮成背景噪音。這種「去戲劇」的策略,在概念上成立,但在實際觀影過程中,卻容易轉化為疏離與疲勞。當所有角色都被刻意處理成冷靜、麻木、缺乏內在張力的存在,觀眾很難真正進入任何一條情感路徑。


我明白導演的用意——不煽情、不消費苦難、不以悲劇換取廉價共鳴。但電影最終呈現的卻是一種過於封閉的藝術姿態。它拒絕引導,拒絕靠近,也拒絕讓觀眾接觸太多層次。於是那些本應令人震撼的對比——花園裡的野餐、孩子的嬉笑、牆外的死亡——反覆出現後,逐漸變成概念展示,而非情感衝擊。


尤其當電影被放進更大的歷史語境中,它的限制便更加明顯。


作為一部以奧斯維辛為背景的作品,它幾乎完全拒絕歷史細節,亦不嘗試提供任何新的理解框架。這並非錯誤選擇,但當它既不是紀錄片,也不是敘事電影,而是介乎兩者之間的極簡實驗,觀眾自然會感到某種真空——你知道它在談什麼,卻很難感受到「為什麼要這樣談」。


這是一部過於自律的作品,形式上高度自洽,在道德姿態上極其謹慎,卻也因此犧牲了情感滲透力。當影像只剩下觀念,殘酷被完全理性化,觀眾反而被留在門外,只能以旁觀者的姿態,觀看一場關於冷漠的展示。


評分:1 /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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