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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發條橙》:文明試圖矯正暴力,本身便已成為暴力

  • 作家相片: 彌詩
    彌詩
  • 2023年5月15日
  • 讀畢需時 2 分鐘

這部電影至今仍然令人不適,而這份不適正是它存在的理由。


這不是一種來自畫面刺激的震撼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心理壓迫——當你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迫觀看、被迫判斷時,電影早已越過娛樂的界線。Kubrick 冷靜而殘酷地拆解「矯正」這個概念,並不急於譴責暴力本身,而是反覆質問——社會是否真的有權,以文明與秩序之名,剝奪人選擇的自由。


電影中的暴力從來不只是情節推進的工具,而是一種被觀看的姿態。鏡頭不替觀眾閃避,也不提供道德緩衝,反而讓人正面對視自身對秩序、安全與控制的隱秘渴望。當暴力被美學化、被制度化、被包裝成「必要之惡」,觀眾很難再輕易分辨自己究竟是在厭惡它,還是在默許它的存在。


隨着角色的自由被制度徹底剝奪,善惡的界線開始崩解。


當一個人不再能夠選擇作惡,他是否仍然稱得上善良?這個問題在電影中被不斷推向極端,卻始終沒有被回答。Kubrick 並不關心結論,他關心的是那個令人無法安坐的狀態——文明試圖消滅暴力,卻不得不動用更精密、更冷酷的暴力時,我們是否仍願意稱之為進步。


《發條橙》的殘酷,在於它拒絕替任何人減輕不安。


它不為角色辯護,也不為制度開脫,更不為觀眾提供情緒出口。你可以厭惡主角,卻同時對他失去自由感到不安;你可以理解社會對秩序的渴望,卻無法忽視其手段的野蠻。電影刻意讓所有立場都顯得站不住腳,迫使觀眾意識到道德並非穩固的高地,而是隨時可能塌陷的地面。


這不是一部討好人的電影,也從未打算成為「好看」的作品。但正因為它對權力、控制與道德的質疑毫不退讓,《發條橙》至今仍然鋒利。


它像一面拒絕被擦拭的鏡子,長久地映照着文明社會最不願直視的陰影——當我們說自己反對暴力時,究竟反對的是行為本身,還是失去控制的可能。


評分:7.5 /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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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 2025 Maisi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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