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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Emily in Paris》:巴黎的浪漫,是童話本來就不現實
花上一整天把整季《Emily in Paris》看完,坦白說,既不是為了時裝,也不是為了巴黎。前者對我而言始終隔着一層距離,後者則早已被過度想像到失真。這部劇真正吸引人的,並非內容本身,而是一種被精心包裝、幾近不需負責的生活幻覺——你明知它空洞,卻仍然忍不住想看看它會空洞到什麼程度。 第一季尚且保留一點文化碰撞的自覺——女主角作為無知的外地人,跌跌撞撞嘗試理解另一種工作文化與生活節奏。不合時宜的自信與尷尬,至少還能被理解為一種成長前的必經階段。然而到了第二季,劇集幾乎完全放棄現實重量,轉而擁抱一套徹底的享樂主義敘事——工作與感情不再需要責任感與判斷力,只需「跟隨感覺」;犯錯不必承擔後果,留下的爛攤子總會被世界溫柔以待。 潛台詞近乎直白——當你在法國墜入愛河、搞砸一切,都沒有關係。 或許正因如此,這部劇仍然擁有一群忠實觀眾。故事過於超現實,反而變得像童話——公司出錢讓你一邊工作一邊度假,客戶無條件款待,專業失誤不會反噬職涯,情感越界也永遠留有後路;你可以介入別人的關係,卻同時被命運安排更多選擇;你甚至能結識自願捱窮的千金名媛,作為人生風景的一部分。

彌詩
2021年9月30日


《As Above, So Below》:真正的地獄,在你不敢承認的內心
《As Above, So Below》:概念先行,但內容撐不起來的偽深度恐怖片 看《As Above, So Below》之前,其實只是被題材吸引。巴黎地下墓穴、煉金術、宗教象徵,名字本身已經帶着一種「有趣」的承諾。結果看完,只能說這是一部話題比內容更吸引的恐怖片。 電影前半段鋪陳冗長而公式化。探險、考古、符號學、煉金術全部一次過擺出來,但處理得非常表面,像是在列清單,而不是在說故事。jump scare 的位置幾乎完全可以預測,角色誰會出事也不難猜,有些死亡甚至因為太突兀,反而變得近乎滑稽,削弱了原本應有的恐怖感。 它確實嘗試在中後段轉向「心理層面」,把地下描寫成內心投射,把地獄變成愧疚與創傷的象徵,但問題是——這個轉向來得太遲, 所謂的煉金術、贖罪、重生,只是點到即止,沒有真正進入人物,也沒有足夠鋪墊令觀眾產生共鳴,更像是一種事後補上的解釋。 found footage 的形式本身並不是問題,但這類拍法要求觀眾高度專注,前提是故事值得被追蹤。可惜這套戲在節奏、角色與情緒推進上都無法提供足夠回報,令專心觀看本身變成一種負擔,而不是沉浸。 整體

彌詩
2021年7月21日


《Mother/Android》:末世只剩設定,母性與恐懼一同失效
如果你有留意我一向談論驚悚類型的取向,大概會知道,我對 thriller 的要求向來很高。《Mother/Android》偏偏踩中了所有我最難忽視的問題——零驚嚇、零緊張,甚至在末世設定之下,仍然異常沉悶。看完的第一個反應是一句近乎空白的疑問——我到底剛剛看了什麼? 電影試圖同時處理太多主題:人工智能失控、母性本能、末日求生、嬰兒象徵、人類文明崩塌。這些元素單獨拆開,其實都具備被深入探討的潛力,但當它們被粗暴地拼貼在一起,卻只剩下類型標籤的堆疊。機械人、懷孕、 apocalypse、 survival——每一個關鍵字都在場,卻沒有一個真正被消化,整部電影像一個尚未完成整合的企劃提案,而非成熟的敘事。 在形式上,電影最令人困惑的,是它對「緊張」的處理方式。每當情節似乎即將進入危機,鏡頭卻突然切黑,毫無過渡地跳到下一個場景。這種剪接並非刻意留白,而更像是敘事中斷,頻繁得令人懷疑播放器是否出了問題。觀眾的情緒尚未被推高,便已被強行抽離,結果不是驚嚇,而是失焦。 有人替這部電影辯護,認為題材沉重,值得反思人性與科技的未來。但問題從來不在於題材是否「夠重量

彌詩
2021年6月17日
移民蜜月期後的人,幸福嗎?
朋友S剛移民到紐西蘭,傳來的第一張照片是她在超市抱著一袋便宜到離譜的櫻桃。 「這邊陽光好靚,行超市都好治癒,連空氣都甜啲。」她笑著說。 聽起來像幸福嗎? 是的,剛到一個新地方時,很多人都會有這種「蜜月期」——天氣新鮮、風景好看、日常煩惱被丟在千里之外。但心理學研究提醒我們--這種情緒提升,有時只是短暫的。當你開始找工作、繳稅、修水管、想念舊朋友,幸福感可能又回到自己的「原始設定」。 心理學家形容這是「幸福基線」——每個人都有一個大致固定的幸福水平。環境變化可以把它推高或拉低,但過了一段時間,它會慢慢回到原來的位置。不過有趣的是,當你移居到一個整體幸福感高的地方,你的基線確實有機會被「同化」到當地水平,反之亦然。 S搬去的國家,被視為全球最幸福的前十名之一。她的日子沒有完美——新環境也有孤獨、思鄉、文化隔閡——但她發現自己更願意去公園散步、去社區活動認識新朋友,週末會帶孩子去海邊野餐。她說:「以前喺香港,假日係去商場透透氣,依家係吸吸海風。」 我見過不少移民個案,有人因為環境改善而精神狀態變好,也有人發現自己只是把舊的焦慮打包帶到新國家。移民能不能

彌詩
2021年5月17日
心理治療不是付錢找人陪你聊心事
有人問我:「去做治療,不就是找人聊聊天嗎?為什麼要付錢?如果我不付錢,治療師就不會關心我了嗎?」 這個問題不只你想過,很多第一次踏進治療室的人,心裡都曾閃過同樣的念頭。 事實上,你付的不是同情心,而是時間。 專業人士的時間,就像任何領域的技術一樣,是有價值的。每一小時的費用,不只是坐在你面前點點頭,而是用多年學習、訓練、經驗換來的專注與分析。你需要治療,所以用金錢換取這份專業,而不只是被安慰的溫柔。 付費,也是一種自我督促。當你知道每分鐘都有價值,你會更願意坦誠,更集中精神,讓治療的過程發揮最大效果。治療師的注意力,不只放在你的話語上,還觀察你語氣的變化、情緒的細微轉折、表情裡的閃動。這種專注,不是隨意聊聊就能得到的。 治療師不是朋友,他不會期待你回饋安慰,也不需要你在生活裡和他保持聯繫。朋友之間是互相支持的社會契約——我聽你傾訴,你也要聽我說。而治療不同,它是完全以你為核心的空間,你不必回報,也不用擔心「佔用」對方太多時間,因為這就是你付費買來的權利。 有時候,我會把治療師比作專業的技工。你可以請鄰居來幫忙修水龍頭,但他未必修得好;專業的技工,

彌詩
2020年11月24日


抑鬱症病人最怕聽到的十句話——以及它們為什麼會傷人
有些話,不是壞心腸,卻像用砂紙摩擦一個還在流血的地方。 對抑鬱症病人來說,那些原意可能是安慰、鼓勵的話,卻往往在聽到的瞬間變成重擊。 「你有咩好唔開心?冇嘢值得你唔開心。」——好像快樂是一種義務,而你欠了大家一個笑臉。 「你唔係真係抑鬱,唔好咁懶啦。」——懶惰成為標籤,令你想解釋卻又更疲累。 「你只係想惹人注意。」——彷彿痛苦是表演,求救是一種操控。 「開心啲啦/唔好唔開心啦。」——若情緒能像開關一樣被切換,何必還要掙扎? 「你已經好幸福,冇必要抑鬱。」——你覺得幸福的人,就不必生病? 「你自己鑽牛角尖姐。」——好像所有痛苦都只是想不開的結果。 「你呢啲唔算係咩問題,大把人慘過你。」——世界上有人更慘,所以你的痛苦不算數。 「你已經幸福過咁多人,點解你唔知足?」——知足是責任,悲傷就是忘恩負義。 「我都試過唔開心,你試下開心啲。」——把抑鬱和短暫的心情低落混為一談。 「抑鬱係藉口姐,你根本就唔想努力。」——努力成了衡量價值的唯一標準。 對抑鬱症病人來說,這些話不只是誤解,而是無意中抹去了他們的真實感受,甚至令他們更孤立。 如果你真的想幫忙,不必急

彌詩
2020年11月23日


確診COVID-19 日記:病徵、隔離、檢測、長新冠、康復
八月中確診Covid-19,雖然好多人仲未中招,但對比身邊人我算係好遲先確診。最近本港確診個案數量上升,所以同大家詳細分享康復過程。 簡單概括——接受居家隔離令,有被衛生署抽樣檢測,一星期內轉陰性,長新冠。病徵、感受、應對方法同後遺症如下。 察覺有病徵時,我請假去咗做自費核酸檢測,未收到報告喉嚨已經好痛——吞口水痛,開始失聲,但唔覺得「被刀割」,不過同平時嘅普通感冒嘅痛唔同,似係完全抽乾、有沙紙磨擦嘅感覺。一乾就會痛,一直好乾,所以痛到瞓唔著或扎醒,所以我含住紫色使立消喉糖瞓覺。本身食橙色檸蜜味,但食咗兩粒發現紫色Last 得耐啲。 由於飲水令喉嚨好痛,我含住一匙麥蘆卡蜂蜜,都係網上學返嚟,暫時舒緩到,但吞咗過一陣就痛返。無咩胃口,食得清淡。 夜晚收到檢測結果,陰性。但我由下晝開始自我居家隔離,因為病徵好明顯,如果聽朝快測都陰性先出嚟。獨自一個喺房、用獨立洗手間、獨立餐具等。開始每日食必理痛同消炎藥,用Betadine嘅漱口水同喉嚨噴霧,一開始「那」到標哂眼水。 翌日快速檢測,陽性。一開聲先知完全講唔到嘢,唔係普通沙聲,係把聲塞住喺喉嚨,用力出聲

彌詩
2020年9月14日


《舊曲重奏》 特別鳴謝
特別鳴謝 這部小說源於一個暑期專題作業,但它遠遠超越了學校的要求,成為我實現夢想的起點。感謝專題作業的負責老師 Mr. Lim,為我提供了這樣的機會,他應該沒有料到我後來成為出版作家。 特別感謝當年為這本小說拍攝封面的模特兒 Akina 和攝影師 Ching——當年全程靠電郵聯繫,他們全心全意地付出,無償幫助素未謀面的初中生完成她的小小夢想,這份善意我從未忘記。這部作品後來也在校內用於慈善用途,更讓它增添非凡意義。 最後,感激家人始終如一的善意與支持,給了我無數的力量和勇氣,讓我走到今天。 歡迎點擊以下頁面訂閱電子書,即時閱讀:

彌詩
2020年1月11日


《舊曲重奏》 修訂版自序
修訂版自序 從未想過這部小說有一天會重新回到我的手中,更沒奢望過它能被更多人讀到。初中的我,只帶著一顆單純的心,將生活的點滴、青春的迷茫,傾注在這個故事裡。 小說的靈感源於我的生活——父親吹口琴,我彈鋼琴,也曾經歷升學壓力、家庭變化與轉換環境的掙扎。青春是失序,是叛逆、迷茫與跌倒;但它的力量也在於韌性,慶幸自己沒有迷失於那段混亂時光。 當年,我讀的國際學校要求每位學生在暑假完成一份個人專題作業,題目自訂。有些人做蛋糕,有些人做勞作,有些人記錄每天運動,而我藉此機會完成小小的夢想——寫一部小說。 初稿的序言上,我只簡單寫下一句:「致所有支持我的親友,你們的鼓勵和認同都是我的動力。」15歲的我,完成小說後,一字一句地編輯、校對,又找來模特兒和攝影師拍攝封面,最後安排出版。這部小說被帶到學校的慈善活動中售賣,所有稿費全數捐出,而我自己甚至沒有保留一份底稿。直到最近修復硬碟,才意外找回這份15歲的自己留給未來的禮物。 多年後再次翻開這部作品,我才驚覺,真正推動我完成這部小說的並非外界的認同,而是我對自己的堅持。成長讓我明白,別人的鼓勵固然珍貴,但最大的動

彌詩
2020年1月10日


#在囚人士 的精神健康(2):簡單又日常可用嘅小技巧
上一篇講到點解需要關注同正視在囚人士嘅精神健康,今次就重點分享照顧精神健康嘅小技巧。 希望你明白,每個人嘅精神健康都會波動,有情緒低落同壓力大嘅時候,呢啲感覺會隨時間減輕,但有時佢地會發展成更嚴重嘅問題。 我地嘅精神健康同我地嘅思維、感受、應對方式、復原力都好有關。如果你認為監禁後有情緒問題係「正常」,咁在囚期間照顧自己嘅精神健康都好正常。 喺一個陌生、嘈雜、每日做例行公事嘅環境中生活,只要願意照顧精神健康,就更容易應對監禁環境中嘅生活,亦可以改變自己嘅感受,覺察自我意識,同自己、外界建立更牢固嘅關係。 照顧自己嘅第一步,就係同自己保持聯繫,其實比想像中簡單——保持定期衛生習慣,例如洗臉、刷牙、認真沖涼、著好件衫。當你情緒低落時,你可能連自己嘅儀表都唔想理,但蓬頭垢面、唔注意衛生會影響自尊,導致更強烈嘅孤立感。 飲食盡量均衡,充分利用三餐時間,即使好唔想食嘢,都盡量為身體進食,多飲水,因為身體健康都會令精神健康進步。既然每日都要做,咁不如把握自我照顧嘅機會。 然後令自己忙碌,有機會就鍛鍊身心,都可以降低抑鬱嘅風險,令自己健康都可以幫助集中注意力,

彌詩
2019年9月17日


#在囚人士 的精神健康(1):點解值得關注同正視?
監禁影響精神健康,由冇變有情緒病,或者由有情緒病再惡化,可惜大部分人都冇機會接受任何治療。 雖然監禁後患上抑鬱症、焦慮症、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好常見,但未必有人識別到症狀。就算識別到都認為係「正常反應」。呢種假設其實否認咗所有情緒問題,亦令好多患者喺沉默中受苦。 失去目標、失去自由,冇辦法為深愛嘅人同家庭作出貢獻,同外面嘅世界脫節,都會對精神健康造成嚴重嘅影響。加上身份同角色被剝奪——身為父母仔女、兄弟姐妹、咩學歷咩職業、咩成就咩技能,都似乎唔再重要,所以好容易喪失自我意識同迷失方向。 當在囚人士無法同家人朋友相處,佢地唔只掛住相處嘅時間,仲會掛住日常生活嘅細節,越掛念就越增加孤獨感。無法陪伴外面嘅親友亦令佢地好無力,擔心年幼同年邁嘅家庭成員,無法陪伴同錯過重要日子亦令佢地悲傷。 如果目睹或親身經歷暴力行為、因紀律或安全問題而被隔離、單獨監禁,更造成嚴重情緒困擾,直接影響佢地將來重新融入社區嘅適應度。 雖然懲教署提供心理輔導服務,為在囚人士提供心理評估服務報告,以供法庭、有關覆檢委員會及管理當局參考,亦因應再犯風險同更生需要原則,為有情緒及行為問題嘅

彌詩
2019年8月31日


《Escape Room》:機關比恐懼更用力,緊張感提早耗盡
這篇其實寫得有點遲,遲到一個程度——我看完之後,幾乎忘記了這套電影。 或許這本身已經是一種評價。 談不上驚艷但尚算工整,於是對續看仍然抱着一點期待;真正看下去卻覺得一般,是我看恐怖片看得太多或期望太高?大概兩者都有。 《Escape Room》的問題並非概念失效,而是張力配置失衡。理論上,首間房間最應該令人屏息,因為充滿未知、規則未明,可惜緊張很快被解構成「解謎流程」,後續關卡就只能維持在不過不失的刺激。機關設計有心思,但情緒推進略顯牽強,人物在危機中的選擇亦常為情節服務,難以累積真正的恐懼。 當然,這並不代表它完全不好看。同行的朋友確實看得緊張,這點我也不會以自己作為標準去否定。它是一套合格的商業驚悚片——節奏尚可、視覺明確、玩法清楚;只是對於習慣更高密度心理壓迫的觀眾而言,驚嚇來得太直白,餘韻自然也短。 電影最終選擇鋪設伏筆,把敘事引向下一集。這種「為系列服務」的收束,多少削弱了單集完成度。 評分:6 / 10

彌詩
2019年1月31日
說謊成癮的大學同學
我認識不少說謊上癮的同學,尤其是大學同學。情場裡,扮單身追組女見怪不怪,裝純情處女釣狗公更是常見。這種人渣中學至職場都隨處可見,大家早已司空見慣。但我在大學裡遇到最多的,卻不是這類人,而是那些把講大話當飯食的賤人。 陳同學平日上Lecture 常積極發問,還會主動舉手答問題,但別人向他請教功課時,他卻沉默寡言,一副「呢樣唔識,個樣唔明」的模樣,甚至反過來向你借功課抄;課堂上筆記還沒抄完,老師已在擦白板,你問他能否借筆記一看,他卻指著自己整齊的筆記本說:「哎呀,我寫得好亂啊!我自己都睇唔明自己寫乜。」說完若無其事地翻到下一頁。 考試前,他喜歡在Facebook發帖,假裝自己正在遊山玩水,把GPA當無物,甚至問:「GPA能否食用?」 考試當天,你捧著一堆筆記死命背誦:「The requisite elements that must be established to demonstrate the formation of a legally binding contract are offer, acceptance, consideration

彌詩
2015年11月25日


我們一起看過的爆機兄弟
二十四歲那年,我叫 Jeff。從大學流水線被派送到大公司的冷氣房裡,我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一名冗員,過著被時間消遣的日常——對著電腦螢幕猛刷高登,無意義的滑鼠點擊中等待午飯,再在消化不良的飽腹感中等待下班。 自從搬進大學宿舍,我就徹底戒掉了 CCTVB。那些充滿 bugs 與廉價情緒的師奶劇,對於一個急於與庸俗劃清界線的年輕人來說,簡直是對智商的公開侮辱。後來搬回老家,百無聊賴的夜晚,我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,JTV 成了我對抗現實重力的唯一防空洞。 在那裡,你可以用滑鼠來點選世界的模樣——爆頭的血腥、推塔的狂熱、隨街殺人的放縱,或是恐怖解謎的戰慄,悉隨尊便。 兩年前開始,我那漫無目的的游牧式觀看,被一個叫「爆機兄弟」的頻道強行錨定。 逢星期一至五,每晚 9:31 至 11:29,成了我一天中最神聖的儀式。螢幕那頭的主持人是一位名叫達哥的巴打。節目結構有一種近乎強迫症的穩定——頭一小時在 FIFA 的草場上夾雜著對荒謬時事的嘲諷,後一小時則看他在各種遊戲的泥沼裡無盡卡關。偶爾缺席,他會煞有介事地在專頁貼上請假紙,理由往往牽強得可笑,比如「秋收」,那份莊重

彌詩
2015年8月16日
「詩藏書室」會員限定內容


交友App 的初次約會前,我已在腦內完成一次家訪
網上交友,就是用無孔不入的數據,去對沖「與陌生人建立關係」的風險。我們想在受傷前看清對方的底牌;想在投入之前,先確認對方不是個變態。 現代都市人的交友,早在初次見面喝杯四十蚊的精品咖啡之前,已經在網絡裡悄然完成。 他在 Dating App 傳來第一句「Hi, nice to meet you」,我對他的興趣並非來自那張濾鏡過重的 Profile Picture,而是來自一種近乎職業病的狩獵本能。 我的目標,是在不加 IG 的前提下,挖出他這三十年來的人生底稿。 線索不多,他叫 Tommy,職業是 Finance,照片裡有一張是在中環精緻 Cafe 拍的,背景露出半個標誌,zoom in 一看,那是位於大館附近的某間網紅店。 我點開 IG 的地點標籤,開始在那幾百張網紅打卡照中進行地毯式的「找不同」。 十五分鐘後,我在一個只有1,245 個 Followers 的女人的公開帖文裡,發現了 Tommy 的側臉。 那個女人寫著:「Thanks for the treat.」 Tag 了一個帳號——@tommyxx091x。 Bingo,帳號是 Pr

彌詩
3月28日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愛上抑鬱症患者,不拯救,只陪他走過起伏的日子
你和他走過不少路,但當他陷在抑鬱裡,你還是會感到無力。 有時你不知道該做什麼,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他的負累。 抑鬱會讓人際關係變得更複雜——一天裡,他可能早上還好好的,下午就躲進房間不想見人。這並不一定和你有關,但它的確會影響你們之間的距離。 先記住,抑鬱是一種病,不是性格缺陷,更不是單純的「唔開心」。它像坐過山車,上落之間,會把你們都弄得措手不及。你能做的,並不是修好他,而是成為他在顛簸中的穩定存在。 不要把自己當成醫生或修理員。他不是需要被「修復」的人,而是需要被愛的人。有時候,他不需要你帶他去看病,也不需要你指點方向,只需要你安靜地陪在身邊。

彌詩
2025年10月12日


在男友家作客,萌生分手的念頭
我來到他家做客,本是期待著一個溫馨的夜晚。當我踏進他家的門,聞到那熟悉的家常菜香味,我的心裡充滿了期待。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,我對他有著深深的依戀,對未來的日子也充滿了憧憬。 晚餐準備就緒,男友的母親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男友隨口說:「今晚唔想食麵。」 母親聽了,淡然返回廚房:「那我再煮其他。」 這一幕讓我心頭一震——將來與他共同生活,是否也得隨時迎合他的心情,改變原本的計劃? 當我看到他對母親的態度,我的心裡開始動搖。

彌詩
2025年10月3日
【大學回憶】 港大舍堂:電影感的青春,和時代制度轉變的現實
八月的港大校園,總有一種潮濕而躁動的氣味。 新生提著行李走過薄扶林,滿臉新鮮感和不安,像剛被捕獲的魚被放進新的魚缸。OCamp的海報貼滿走廊,學會和Hall 的幹事們笑得熱情,眼底卻在暗中評估新生的「投資價值」。 我也曾是港大的Freshman。 那個年代的舍堂似是自成宇宙的國度,有自己的語言、傳統、規則、八卦和鄙視鏈。能住得進人中之龍的舍堂,完全是得到校內身份認證。進去之後,大仙會對你說「想留低,就要搏盡」,於是你一頭栽進活動、比賽、做OC、凌晨三點在Pantry 還能聽到有人在討論樓function的細節。

彌詩
2025年8月14日


【大學回憶】大學五件事 與 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
大家好,我是返學詩,我在香港大學畢業。 俗稱大學五件事是:讀書、上莊、拍拖、住Hall 和兼職。做齊五件事,就代表大學生活充實嗎?一入學,師兄姐都會問你:你如何排列這五件事?哪件事對你來說最重要? 我在Year 1已經做齊五件事。 我的合格與不合格、上莊開會搞活動Chur通宵、初戀、和一班人吃宜記和飲早茶、幫人補習和在公司影印文件,全都在第一年發生。我也玩過Soc、和朋友劈酒、夾Band 表演、屈蛇、摺智華、摺Main Lib。 現在看來,沒有一件事是特別重要的。重要的,反而是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。

彌詩
2025年8月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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