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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Wednesday》是黑色喜感懸疑劇,也是超自然校園爆谷片
老實說,在打開第一集之前,我並沒有預期自己會看完。這類超自然青春校園劇,向來不是我會主動追的類型;但看完第二集之後,卻意外地一口氣把整季看完,完全超出預期。熟悉的演員陣容確實加分,但真正把人留下來的,並不是 nostalgia,而是整套劇對「冷感主角」的自覺運用。 《Wednesday》把超自然元素、青春校園與偵探敘事揉合在一起,效果出奇地順暢。謀殺案本身並不複雜,推理層面亦談不上高明,但放在青少年視角裡,反而顯得輕巧易入口。愛情線帶着一點早年《Twilight》的影子——曖昧、選擇、暗湧的吸引力——我個人更偏好 Xavier 勝過 Tyler,但這條線並沒有喧賓奪主,只是作為情緒推進的輔助。節奏略慢是事實,有幾段甚至像把一部電影拉長成八集電視劇,不過整體仍然維持到基本黏性。 這類 reboot 通常很容易出事,尤其是在我並未真正看過《The Addams Family》的前提下,反而更容易用一套全新的標準去看《Wednesday》。結果證明,這個版本之所以討好,並不是因為致敬,而是因為角色本身被重新理解。Jenna Ortega 的 Wedne

彌詩
2022年8月10日


《House of the Dragon》:當你放下《權力遊戲》的期待,它才會慢慢成立
我一直很喜歡《權力遊戲》,不是因為它宏大,而是因為它夠赤裸。它從不粉飾人性:醜惡、慾望、性、暴力、權力的貪婪,全都攤在陽光下。即使最後幾季幾乎可以當不存在,那部劇依然留下太多難以取代的角色——Arya Stark、Cersei Lannister、Daenerys Targaryen、Tyrion Lannister,一套劇能同時讓人真心愛上四個角色,其實非常罕見。正因如此,我打開《House of the Dragon》時,是帶着期待的,也是帶着戒心的。 然後我很快意識到一件事: 如果你帶着《權力遊戲(GOT)》的期待去看,它會顯得貧乏;但只要你肯把它當成前傳,它反而會慢慢成立。 就像看《Fantastic Beasts》時,若一早知道它不可能成為《Harry Potter》,你才會接受它的節奏與野心。《House of the Dragon》不會、也不可能取代《GOT》,它追求的從來不是那種初次進入世界的震撼。 老實說,這套劇確實缺乏那種讓人「第一次觀看就被擊中」的魔力。角色沒有那麼鮮明好看,節奏相對平緩,對白不再句句可傳,畫面少了壯闊的史詩

彌詩
2022年5月21日


《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》:一切毫無意義,是活下去的理由
我不想劇透,也不想拆解情節。這不是一套適合被「講清楚」的電影,它更像一次情緒與意識的衝擊。看完之後那種 overwhelmed 的狀態,很久沒有再出現——如果你也有同樣感覺,我真心覺得,這部戲比較適合私下慢慢談,而不是急着下結論。 《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》的 genre 幾乎是失控的。功夫、科幻、喜劇、時空跳躍、惡搞、血腥、親情、愛情、政治正確、華裔身份、代溝、cult——所有元素同時存在。你不投入,很容易只剩下一個疑問:「我到底睇咗乜?」但只要你肯交出注意力,願意被它帶着走,很多人都會明白為什麼它能拿到 Rotten Tomatoes 98%,也為什麼不少懂電影的人,會對它給出很高評價。 這套戲最殘忍、也最溫柔的地方,是它精準地碰觸到一種很少被好好說明的狀態——那種曾經想選擇「Bagel」的痛與無奈。不是戲劇化的絕望,而是一種看清一切之後,反而不知道為什麼還要繼續的疲倦。我從來沒想過,有電影能把這種感受 laid out 得這麼完整。即使我現在已經不再身處那個位置,但看到它被如此清楚地呈現,仍然會

彌詩
2022年4月16日


《Inventing Anna》:她不是假名媛,而是被資本主義訓練出來的角色
如果只把 Inventing Anna 看成一個「假名媛呃飲呃食」的故事,其實是錯過了它最有意思的地方。Anna Delvey 與其說是騙子,不如說是善用身份作為工具的人——她不是為了錢而錢,而是利用「名媛」這個角色,去攀附更大的權力場域。 第一集已經講得很清楚: she’s more than just a total fake 。她不是空殼,她是在一個崇尚包裝與信任幻象的社會裡,精準地扮演了一個被允許存在的 persona。 這套劇真正鋒利之處,在於它並不急着審判 Anna,而是把鏡頭分配給每一個「圍繞着她的人」。媒體、銀行家、律師、朋友、記者——幾乎所有主要角色,都在試圖證明自己——專業能力、社會位置、道德高度、女性價值。Anna 不是例外,她只是最誠實的一個,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承認自己是在「創造」。其他人,則選擇假裝沒有。 劇集探討的社會議題其實相當密集,卻沒有變成說教。女性在職場中的權力遊戲、家庭與事業的拉扯、資本主義社會對身份的迷戀、社交媒體如何將人生轉化為可被消費的形象——這些主題彼此交疊,而非被分段處理。最諷刺的是,幾乎每個角色都

彌詩
2022年3月19日


《The Forever Purge》:稀釋了恐懼感,只是普通動作逃亡片
滿心歡喜入場看《The Forever Purge》,結果感受其實相當平淡。 若你是第一次接觸 The Purge 系列,大概會覺得這一集尚算刺激、世界觀完整,甚至有點新鮮;但如果你像我一樣,是每一集都入戲院支持的系列粉絲,失落感就會來得很直接。 這個系列最初之所以成立,是因為它的壓迫感——一個家庭、一個夜晚、一個密閉空間,暴力被制度化,恐懼被倒數計時。由家庭到社區,再擴張到整個國家,本來是合理的升級路線,就像《屍殺列車》從車廂走向整座島嶼;但規模一旦放大,恐懼卻反而被稀釋。當世界全面失控,觀眾已經很難再感受到那種「逃無可逃」的窒息。 《The Forever Purge》其實更癲,卻不再更恐怖。 打鬥場面不算激烈,暴力呈現偏向功能性,人物也不夠令人不安。少了以往那種血腥與 mind-fucked 的失序感,整體更像一部動作逃亡片,而不是心理層面的恐怖寓言。你知道危險存在,但不會真正坐立不安。 不過電影並非毫無可取之處。 它把焦點放在政治隱喻與種族主義之上,試圖把「清洗」從一個制度,推到一種失控的意識形態。當清洗不會結束,所謂秩序早已名存實亡。

彌詩
2022年3月18日


為興趣網絡寫作十年,堅持寫繁體中文
寫作多年,都係喺網上開過一個作者專頁,就係你依家見到呢個。三年前改返做個人帳號,沿用至今。 由寫小說轉寫精神健康,係我寫作生涯上最大嘅改變。整咗個Page/ Patreon 寫正經嘢,得閒就喺度寫吓隨筆,自在過以前。 以前好多編輯、讀者、其他作者話我文筆似翻譯文學,因為我讀國際學校長大,生活、讀書、拍拖、工作都係用英文較多,連嗌交都係講英文(笑),鍾意睇翻譯文學,但我最鍾意寫中文。 習慣使用英文係環境所致,但中文寫作真係自己執著。我覺得中文好靚,繁體中文更係文化瑰寶。 寫作對我嚟講一直係興趣,唔係職業。鍾意就寫,唔鍾意可以Unpublish 或刪走個專頁。如果將來再寫小說,我可能會用返舊筆名,可能唔會,亦可能唔再用筆名,到時先算。我覺得好多嘢都冇咩所謂,唯一堅持嘅係一直用繁體中文寫作。 希望我下個十年都繼續寫緊。

彌詩
2022年3月16日


《DAHMER: Monster – The Jeffrey Dahmer Story》:我竟然與食人魔產生了共感
這篇其實拖了很久才寫,觀看當下太投入,投入到令自己也感到困惑的程度——我竟然與食人魔主角產生了共感。社工朋友聽完後表示不解,我卻明白那種不安正正來自這裡:當你發現自己正在理解一個不可被理解的人,你需要時間消化,而不是立刻下判斷。 心理學上,psychopath 本來就極難被治療,也極難被真正「看見」,因此這部劇並不適合被即時消費。 如果你對連環殺人犯的歷史稍有涉獵,Jeffrey Dahmer 這個名字並不陌生。Ryan Murphy 並沒有把他塑造成英雄,也沒有刻意把他浪漫化;但不可否認的是Evan Peters 的演出太好,好到觀眾無法不看見他「可怕得來吸引」的一面。心理學研究確實指出,psychopath 往往比一般人更具吸引力、更令人難忘,這一點在本劇中被拿捏得極其精準。 我非常欣賞這套劇的敘事結構。 它以倒敘方式展開,從被捕開始,逐步回到童年、成長、犯案過程與審判,同時穿插父母、鄰居、警方、倖存者、受害者及其家屬、旁觀者的多重視角。這種層層展開的方式,既避免了單一視角的危險,也讓觀眾被迫不斷切換位置。細節描寫毛骨悚然卻從不流於噁心或獵奇

彌詩
2022年3月16日


《薩滿》:當信仰無法兌現,瘋狂便取而代之
我對《薩滿》這套砲影的期待,是一種很具體的期待。不是單純想被嚇,而是想被帶進一套陌生而自洽的信仰系統裡——薩滿、附身、異國宗教、祖靈與詛咒,再加上韓國與泰國恐怖片創作者親自操刀,宣傳時甚至特別開設「膽小鬼開燈場」,一切都像是在預告一場心理與文化層面的試煉。那種你明知會不安,卻仍然想走進去的感覺。 先說優點。 《薩滿》在形式上確實下過功夫,偽紀錄片的拍攝方式,加插訪談、閉路電視畫面、日常紀錄與驅鬼儀式,成功把故事拉回「正在發生」的狀態。它並不急於恐嚇觀眾,而是先讓你相信這個世界的存在。女主角的投入程度亦無可否認,從身體到精神都毫不保留——裸露、性、血腥、失控、附身,她幾乎一次過完成所有恐怖片對演員的高要求。聽聞某段閉路電視畫面沒有劇本,完全交由她即興發揮,再加上為角色刻意減磅至見骨,那種消耗感是寫在畫面裡的,確實有幾個 jump scare 成功讓全場嚇一跳。 但問題,也正是在這裡開始。 電影開首以「萬物皆有靈」作為鋪墊,透過訪問巴揚神的靈媒,原本是一個可以無限延伸的入口——宗教儀式、文化脈絡、信仰如何代代相傳,甚至信念如何在現代社會中逐漸鬆動。然

彌詩
2022年2月13日


《IT狗》:在科技神話裡跌跌撞撞,其實只是想被相信
這是一套我看完很久才動筆的劇集,因為它意外地貼近現實——貼地而不張揚,慢慢滲進日常。它集合了太多近年香港年輕世代熟悉的關鍵詞:科技、創業、追夢、NFT、YouTuber、媒體操作、世代差異、女性處境,看似雜亂,卻奇異地拼合成一個完整的時代切面。 故事本身其實不算新鮮,但勝在誠實。它沒有把創業浪漫化,也沒有把科技描寫成救世主,反而更像一群人誤闖產業現場,一邊相信未來,一邊不斷被現實折磨。劇本優秀的地方是情緒與關係寫得相對紮實——友情、拍檔之間的信任與裂痕,都不是口號式存在,而是透過選擇慢慢顯形。 角色之中,幾位主演都各自穩定。女角色書寫尤其難得,並非工具性存在,而是真正參與決策與衝突。我自己最有共鳴的,反而是那些不被標籤為「主角」的角色——他們並不耀眼,卻最接近大部分人的位置:努力、懷疑,也想放棄。 劇集沒有把失敗寫成勵志過場,而是容許它留下痕跡。 當然,《IT狗》並非完美。某些橋段略顯重複,對科技議題的描寫有時偏向概念層面,未必能完全承載其野心。但整體而言它並不浮誇,也不自以為前瞻,而是很清楚地站在「正在摸索」的位置。這份自覺,反而讓作品顯得真誠

彌詩
2022年2月7日


《殭屍校園》,近年較為寫實又不平凡的韓國喪屍片
《殭屍校園》播出時,其實很容易被歸類為「又一套殭屍片」。校園、感染、逃生、犧牲,類型元素看似熟悉,甚至帶着一點《魷魚遊戲》後的生存競技影子。但真正看下去會發現它的重心並不在於比誰更狠,而在於:當一群尚未準備好成為大人的學生,被迫直面死亡會留下什麼。 這套劇最成功的地方,是對「空間」的運用。 校園不再只是背景,而是一個被充分探索的生存迷宮。課室、實驗室、走廊、天台、封閉區域,每一個場景都被轉化為壓迫來源。殭屍的威脅並非只靠數量堆疊,而是透過地形與資源限制製造緊張感。這種 enclosed area 的處理,使恐懼變得具體而持續,也令逃生不再只是奔跑,而是選擇。 角色方面,《殭屍校園》沒有把主角寫成天選英雄。相反,大部分角色的生存,來自運氣、錯誤與即時反應。有人看似無用,卻在關鍵時刻補位;有人能力出眾,卻因情感牽絆而失誤。這種不平均,反而貼近真實——災難中,存在本身並不保證意義,每次活下來都帶着偶然性。 劇集亦嘗試把殭屍題材與校園欺凌結合,指出暴力並非憑空出現,而是早已潛伏在日常秩序之中。病毒只是引爆點,真正失控的是長期被忽視的結構性傷害。這一層處理

彌詩
2022年1月28日


《三島由紀夫最後思辯》:語言仍然有力量的最後時代
(嚴重劇透) 有些電影,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被公平對待。《三島由紀夫最後思辯》對我而言正是如此——我對三島由紀夫的偏愛,幾乎是公開而無法辯駁的立場。因此,與其假裝冷靜,不如先承認:這是一篇帶着情感與信仰觀看的影評。也難怪有朋友看完直接燒掉戲票,那個反應本身,反而十分三島。 這並不是一部討好觀眾的電影。場次稀少,片長一百零八分鐘,節奏緩慢,形式近乎紀錄片。對非日本文學讀者而言,它既冗長又缺乏刺激,若不是對三島其人、其思想、其時代有基本興趣,大概很難投入。若能抱着觀看歷史紀錄與思想文本的心態入場,失望感或許會少一點。 電影在開首與結尾都清楚交代三島的生平與時代背景,將觀眾安置在戰後日本的政治與精神廢墟之中。辯論本身分為兩個層次:前半是三島帶着幽默與修辭,從容談論哲學與文化;後半則是在明顯敵意的氣氛中,面對學生代表的質疑與挑釁。他始終貫徹行動派的姿態,站在左右翼對峙的縫隙之間,不迴避衝突,也不討好任何一方。其間穿插全共鬥學生與楯之會成員的回憶與描述,對當年罷課、佔領校園的情緒與動機有所交代,剪接與資料篩選相當克制,結構上亦做到首尾呼應。...

彌詩
2021年12月31日


《寧靜海》:宇宙一片荒涼,敘事卻先行枯竭
(劇透) 作為一部標榜科幻、驚悚與太空元素的劇集,《寧靜海》的觀看體驗卻出奇地沉悶。它的節奏不是慢,而是一種失去方向感的拖延——即使調高播放速度,時間仍然顯得漫長而空洞。有人看到睡着,因為劇集未能提供足以維持注意力的張力。 從配置上看,《寧靜海》本應具備吸引力。孔劉、裴斗娜的選角令人期待,月球基地、資源枯竭的未來世界、少量血腥與變異生物、再加上臥底與陰謀的設定,幾乎集齊類型劇的所有安全元素。然而問題不在於素材不足,而在於這些元素始終未能凝聚成一個有重量的敘事核心。角色動機薄弱,人物關係鬆散,觀眾很難真正理解他們的恐懼、信念或選擇,只能被動地跟隨劇情前進。 劇集嘗試營造壓迫感,卻過度依賴氛圍與設定,忽略人物作為情感載體的重要性。當角色尚未被建立,危機便顯得抽象;當死亡缺乏情感積累,再獵奇的死法也只剩下形式。本應令人不安的畫面很快令人麻木,因為它們沒有扎根於任何可被理解的人性之中。 結局的英雄式犧牲尤為突兀。 刻意安排的崇高,來得太快也太空泛。觀眾尚未與角色建立足夠連結,便被要求為其犧牲而感動,結果只留下敘事技巧的痕跡,而非情緒的重量。...

彌詩
2021年12月31日


《Don’t Look Up》:當世界失序,人只願仰望自己相信的天空
有些電影並非為了娛樂而存在,而是像一面過於清晰的鏡子,讓人不安地看見自身所處的位置。《Don’t Look Up》正是如此——它以黑色喜劇的姿態登場,卻幾乎毫不掩飾地將一個正在崩壞的世界體制,粗暴而直接地攤在觀眾眼前。這並非細膩婉轉的隱喻,而是一種近乎惡意的誠實。 電影以虛構的科幻災難包裹現實,敘事線條極其簡單,甚至可以用三句話概括。然而,正因為它的故事毫不複雜,任何「懶人包式」的觀看方式都會令作品失去意義。這是一部需要時間、耐性與情緒投入的電影——你必須親身經歷那種重複、煩躁與徒勞,才能理解導演為何選擇如此鋪陳。 值得觀看的,並不是彗星是否墜落,而是人類如何在確定無疑的危機面前,一次又一次選擇視而不見。 演員陣容幾近奢華。Leonardo DiCaprio 的焦慮與崩潰,Jennifer Lawrence 的憤怒與失語,Meryl Streep 將權力的輕佻與冷血演繹得近乎荒謬,Timothée Chalamet 則以一種出人意表的純真,為全片帶來短暫卻刺眼的清醒時刻。Jonah Hill 的角色極具諷刺性,幾乎成為整個體制的縮影;至於 Ari

彌詩
2021年12月29日
怕去治療,因為怕證實自己「真係癡線」?
朋友低著頭對我說:「我唔想去Therapy,因為我驚會證實自己真係癡線。」 這種擔心,比你想像中更普遍。很多人以為自己一旦踏進治療室,就等於承認自己有缺陷、有病,是一個失敗的人。承認需要幫助,好像是一種恥辱。 精神病並不罕見,甚至有人會半開玩笑地說:「喺香港生存冇白卡先奇怪。」但真正去接受治療的人並不多,因為更多人怕的,不是治不好,而是被「證實」——自己真的出了問題。 事實上,願意走進治療室,往往是因為那是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。你在掙扎,也在尋找出路。怕被家人發現你的脆弱,怕朋友看穿你的不安,怕治療師看見那些你自己都不敢面對的部分。 但自願接受治療,本身就是理智的表現。治療不是用來證明你有多壞,而是讓你看清楚自己有多少好。缺陷人人都有,專業人士或許會看見它們,但那不是判決,而是一個開始。 在治療的過程裡,掙扎可能變得更真實,可那些你曾經想不通的事,也會開始變得澄明。 所謂的「癡線」,很可能比一切都更理智——因為也許你是家庭裡唯一願意揭開問題的人,也許你是拒絕瘋狂的伴侶,也許你早已用盡手頭的資源去做到最好,也許你只是明白了——渴望被愛,從來不是一件癡

彌詩
2021年12月13日


Victim blaming:評頭品足之前,諗吓自己有冇同理心
部分網民談論受害者往往唔係為咗避免歷史重演,唔係為警世而評論,只係直接morally blame the victim。 無論係一種厭惡、偏執定畸形嘅自我防衛反應,佢地彷彿認為受害就係蠢、係自找麻煩、係壞人嘅報應。不斷證明人地嘅不是,彷彿可以證明件事唔可能發生喺自己身上。 「因為佢係咁,所以佢先有咁嘅下場。」 怪責受害人,其實想說服自己同身邊人好安全、好有可能exempted from whatever happened、件事離自己好遠。 評頭品足之前,諗吓自己有冇同理心。你唔需要用涼薄嘅方式證明自己看透世事。悲劇發生,大家都難過,可能震驚同擔憂,唔需要二次傷害受害者同其家屬去獲得安全感。

彌詩
2021年10月2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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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友App 的初次約會前,我已在腦內完成一次家訪
網上交友,就是用無孔不入的數據,去對沖「與陌生人建立關係」的風險。我們想在受傷前看清對方的底牌;想在投入之前,先確認對方不是個變態。 現代都市人的交友,早在初次見面喝杯四十蚊的精品咖啡之前,已經在網絡裡悄然完成。 他在 Dating App 傳來第一句「Hi, nice to meet you」,我對他的興趣並非來自那張濾鏡過重的 Profile Picture,而是來自一種近乎職業病的狩獵本能。 我的目標,是在不加 IG 的前提下,挖出他這三十年來的人生底稿。 線索不多,他叫 Tommy,職業是 Finance,照片裡有一張是在中環精緻 Cafe 拍的,背景露出半個標誌,zoom in 一看,那是位於大館附近的某間網紅店。 我點開 IG 的地點標籤,開始在那幾百張網紅打卡照中進行地毯式的「找不同」。 十五分鐘後,我在一個只有1,245 個 Followers 的女人的公開帖文裡,發現了 Tommy 的側臉。 那個女人寫著:「Thanks for the treat.」 Tag 了一個帳號——@tommyxx091x。 Bingo,帳號是 Pr

彌詩
3月28日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愛上抑鬱症患者,不拯救,只陪他走過起伏的日子
你和他走過不少路,但當他陷在抑鬱裡,你還是會感到無力。 有時你不知道該做什麼,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他的負累。 抑鬱會讓人際關係變得更複雜——一天裡,他可能早上還好好的,下午就躲進房間不想見人。這並不一定和你有關,但它的確會影響你們之間的距離。 先記住,抑鬱是一種病,不是性格缺陷,更不是單純的「唔開心」。它像坐過山車,上落之間,會把你們都弄得措手不及。你能做的,並不是修好他,而是成為他在顛簸中的穩定存在。 不要把自己當成醫生或修理員。他不是需要被「修復」的人,而是需要被愛的人。有時候,他不需要你帶他去看病,也不需要你指點方向,只需要你安靜地陪在身邊。

彌詩
2025年10月12日


在男友家作客,萌生分手的念頭
我來到他家做客,本是期待著一個溫馨的夜晚。當我踏進他家的門,聞到那熟悉的家常菜香味,我的心裡充滿了期待。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,我對他有著深深的依戀,對未來的日子也充滿了憧憬。 晚餐準備就緒,男友的母親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男友隨口說:「今晚唔想食麵。」 母親聽了,淡然返回廚房:「那我再煮其他。」 這一幕讓我心頭一震——將來與他共同生活,是否也得隨時迎合他的心情,改變原本的計劃? 當我看到他對母親的態度,我的心裡開始動搖。

彌詩
2025年10月3日
【大學回憶】 港大舍堂:電影感的青春,和時代制度轉變的現實
八月的港大校園,總有一種潮濕而躁動的氣味。 新生提著行李走過薄扶林,滿臉新鮮感和不安,像剛被捕獲的魚被放進新的魚缸。OCamp的海報貼滿走廊,學會和Hall 的幹事們笑得熱情,眼底卻在暗中評估新生的「投資價值」。 我也曾是港大的Freshman。 那個年代的舍堂似是自成宇宙的國度,有自己的語言、傳統、規則、八卦和鄙視鏈。能住得進人中之龍的舍堂,完全是得到校內身份認證。進去之後,大仙會對你說「想留低,就要搏盡」,於是你一頭栽進活動、比賽、做OC、凌晨三點在Pantry 還能聽到有人在討論樓function的細節。

彌詩
2025年8月14日


【大學回憶】大學五件事 與 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
大家好,我是返學詩,我在香港大學畢業。 俗稱大學五件事是:讀書、上莊、拍拖、住Hall 和兼職。做齊五件事,就代表大學生活充實嗎?一入學,師兄姐都會問你:你如何排列這五件事?哪件事對你來說最重要? 我在Year 1已經做齊五件事。 我的合格與不合格、上莊開會搞活動Chur通宵、初戀、和一班人吃宜記和飲早茶、幫人補習和在公司影印文件,全都在第一年發生。我也玩過Soc、和朋友劈酒、夾Band 表演、屈蛇、摺智華、摺Main Lib。 現在看來,沒有一件事是特別重要的。重要的,反而是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。

彌詩
2025年8月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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