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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薩滿》:當信仰無法兌現,瘋狂便取而代之

  • 作家相片: 彌詩
    彌詩
  • 2022年2月13日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
我對《薩滿》這套砲影的期待,是一種很具體的期待。不是單純想被嚇,而是想被帶進一套陌生而自洽的信仰系統裡——薩滿、附身、異國宗教、祖靈與詛咒,再加上韓國與泰國恐怖片創作者親自操刀,宣傳時甚至特別開設「膽小鬼開燈場」,一切都像是在預告一場心理與文化層面的試煉。那種你明知會不安,卻仍然想走進去的感覺。


先說優點。


《薩滿》在形式上確實下過功夫,偽紀錄片的拍攝方式,加插訪談、閉路電視畫面、日常紀錄與驅鬼儀式,成功把故事拉回「正在發生」的狀態。它並不急於恐嚇觀眾,而是先讓你相信這個世界的存在。女主角的投入程度亦無可否認,從身體到精神都毫不保留——裸露、性、血腥、失控、附身,她幾乎一次過完成所有恐怖片對演員的高要求。聽聞某段閉路電視畫面沒有劇本,完全交由她即興發揮,再加上為角色刻意減磅至見骨,那種消耗感是寫在畫面裡的,確實有幾個 jump scare 成功讓全場嚇一跳。


但問題,也正是在這裡開始。


電影開首以「萬物皆有靈」作為鋪墊,透過訪問巴揚神的靈媒,原本是一個可以無限延伸的入口——宗教儀式、文化脈絡、信仰如何代代相傳,甚至信念如何在現代社會中逐漸鬆動。然而這一切被很快帶過。薩滿靈媒的離奇死亡,本應是全片最具張力的核心事件,卻只留下大量未被好好消化的可能性——她是否因信念動搖,開始懷疑巴揚神根本不存在?抑或巴揚神其實本身就是惡靈?又或者,她從未真正被附身,只是在人為的信仰結構中被犧牲?電影沒有選擇任何一條路,而是讓所有解釋同時存在,卻沒有深化。


故事進入後半段,理性與邏輯開始全面崩解。


夜視監控畫面確實有臨場感,但當女主角開始煮食寵物狗、夜晚在屋內爬行,卻沒有人真正把她制止或隔離,甚至仍然讓她與嬰兒同住一室,這種「為了讓恐怖發生而讓角色失能」的處理,令恐怖不再來自未知,而是來自劇本的方便。之後的驅鬼儀式,有人被鬼掩眼破壞程序,最終演變成廢墟中的群魔亂舞——所有人輪流被附身,互相撕咬,像野狗般失控,女主角更以終極 Boss 姿態登場,甚至火燒母親。這一段幾乎是劇情全面暴走,前後像是兩套電影硬接在一起。


我想看的,是神秘宗教、異國超自然現象、詭譎而殘酷的驅魔過程;但電影最終選擇了感官過載的失序狂歡。尤其諷刺的是,《薩滿》明明以「偽紀錄片」作為核心語言,理應堅持單機跟隨的真實感,卻在後段頻繁切換多機位鏡頭,破壞了連貫性,也不斷提醒觀眾——這是一場被設計過的失控。


當然,電影仍然留下幾個難以抹去的瞬間。


女主角附身後,用手觸摸下體,再一掌打落舅父嘴上,怒吼「你唔係鍾意少女鮑魚咩?」那一刻確實經典,赤裸地把性、暴力與壓抑一次過攤開,讓人無法逃避。只是這種力量太零散,無法撐起整個結構。


看至中段,同行朋友忽然說女主角愈來愈像他的前度——由開朗變成失控,越看越神似。


《薩滿》的野心、演出與某些段落仍然值得肯定。但它選擇在後半部分調至最大聲量,而不是呈現原始的深層恐怖。


評分:7 /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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