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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夜王》:資本的脂粉與權力的廢墟裡,憑弔數十隻待領的耳環
這座城市從不缺虛假的繁華,尤其在鑼鼓喧天的賀歲檔期,眾人擠進黑暗的戲院,與其說是為了消遣,不如說是一種集體的心理索償。這部戲原本的底色該是極度幽暗的,那是屬於權力傾軋與慾望橫流的霉味,如今雖被強行裹上一層喜劇的糖衣,卻意外地在縫隙中,流露出屬於香港人那種卑微的體面。 目光自然會被王丹妮「Coco」與廖子妤「Mimi」的星芒所攝,那種不染塵埃的高級感,在夜總會的俗艷中拉開了強烈的戲劇張力。相反,大眾期待的楊偲泳「煲煲」卻因戲份被刪,成了這幅都市浮世繪裡一道無可挽回的裂痕,唯有寄望日後在加長版中尋回失落的拼圖。 然而真正教人屏息的,卻是鄭秀文「V姐」。尤其她在酒店房內那份執拗的「不認輸」,到天台上潰堤般的殘喘,演活了一個在權力邊界死命掙扎、最終被生活徹底閹割的靈魂。這不只是演技,而是與歲月、與執拗和解後的冷靜大慟。 許多人覺得夜總會是低俗的代名詞,但我卻在戲中看見一種失落的古典秩序。對比當下 Clubbing 裡純粹依賴酒精揮發與肉身碰撞的廉價速食,昔日的夜總會更像一場明碼實價、各取所需的精緻博弈。在那裡,權力的轉移與金錢的流動有著森嚴的規矩,男人花

彌詩
2月24日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陌生女人在我家門前失蹤
五年前,我住在馬來西亞一個離市區很遠的地方。那裡不是荒郊野外,而是一塊被刻意清理過的空白小區。 房子周圍的土地被剷得很平,沒有樹,沒有灌木,也沒有任何可以遮擋視線的東西,像一張白紙。白天陽光直射地面,反射出刺眼的亮度,讓人下意識眯起眼睛。 我租的房子就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,屋頂加建了一個小小的空中花園,結構簡單,只夠兩個人坐下。傍晚的時候,我偶爾會上去坐着,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。 週末的下午特別悶,空氣厚重,貼在皮膚上,連呼吸都顯得多餘。我正坐在空中花園,準備下樓,一把女人的聲音就出現了。 那不是短暫的喊聲,而是連續的尖叫,用英語反覆喊救命。聲線很高,在那樣空曠的地方沒有回音,乾脆而直接。那不是正常求助的語調,更像是一個人已經失去判斷,本能地發出的聲音。 我站起來,連忙看著前方。 一個女人正往我家附近的空地上奔來,距離不算遠,近到我可以看清她跑步的姿勢——步伐不穩,身體微微傾向一邊,像受了傷,又或者是用盡力氣。她跑得急卻不快,好像地面拖住了她。 她的衣服顏色很淺,上面沾了血,在那樣乾淨、沒有雜色的背景下顯得異常清楚。 那片地完全沒有起伏,也沒有任何

彌詩
1月29日


我們一起走過了多少個七年?
之前在網上看過一種說法——人每隔七年,便會成為另一個人。 人的細胞每七年會更新一次,記憶重新排列,性格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。你經歷了不同的事情,遇見不同的人,學會新的防衛模式,也失去了一些原本相信的東西。如果你和我已經七年沒有聯繫,那麼你眼中的我或許早已不在。 你以為你認識我,其實你只是記得我的存在。 很多年前,我寫過一篇散文──《生命裡的那個女孩》,後來它被改編成一部微電影。那些陪我一路走來的讀者大概記得那段文字,也記得那個女孩。多年過去,她依然是我生命裡極其重要的存在。人生第一次做婚禮姐妹,正是在她的婚禮上。 我們一起走過了多少個七年? 我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我。這些年的我反覆變化——有時慢熱,有時外向;有時溫和善良,有時憤世嫉俗;有時以為自己撐不過去,有時又笑到喘不過氣。這些截然不同的狀態、前後矛盾的時刻,她都完整地接受了。 人生中甚少與朋友不和,最多是漸漸疏遠。唯獨和她爭吵過、冷戰過、彼此傷害過。只有在足夠親近的關係裡,人才能如此赤裸地暴露自己的缺陷。 我始終相信有些人會義無反顧留在你身邊。 不是因為你表現得夠好,不是因為你值得被原諒,而是無

彌詩
1月23日


屯門持刀開槍事件:精神疾病不該成為暴力的代名詞
屯門市廣場中,途人驚慌走避,警員舉槍、喝令、射擊。事件很快被命名為「持刀」、「開槍」、「疑犯不治」。 大眾立刻討論:「疑犯係咪有精神病?」 精神病似乎不是一種需要理解與照顧的狀態,而是用來填補我們對暴力行為的理解。它把不可預測的恐懼,轉嫁到一群本來就被污名化的人身上。彷彿只要把危險歸類,世界就會重新變得安全。 精神病與暴力從來不是等號,多數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並不比一般人更具攻擊性。真正與暴力高度相關的精神病患者,往往是長期未被處理的複合因素,比如物質濫用、反覆創傷、社會孤立、缺乏持續治療,以及制度性的失效。把所有複雜性壓縮成一個心理名詞,既無助於預防也讓真正需要支援的人更加沉默。 然而,承認這一點並不等於否認現場的恐懼。對途人而言,那是無法預測、需要即時逃生的時刻;對前線警員而言,那是必須在極短時間內作出高風險判斷的情況。 精神健康的討論若要成立,不能只討論暴力本身,而是必須同時容納互相衝突的現實──公共安全的迫切、個體生命的不可逆轉,以及制度在事前是否有足夠能力承接那些早已顯露的警號。 真正值得追問的,或許不只是「他是否精神病人」,而是「在事情走

彌詩
1月16日


《黑白大廚》第二季: 比起料理技巧,更想看見廚師如何對待自己的人生
這套節目,真正吸引我的從來不只是做飯本身,而是廚師如何站在料理前面。廚藝當然重要,但更耐看的是參賽者面對食材、面對評判、面對勝負的態度與姿態。某些瞬間,你甚至會忘記這是一場比賽,只記得自己正在看幾個人如何以料理回應世界。 先說第二季整體——我對這一季的四位核心參賽者相當滿意。賽制是否絕對公平,這類問題從來不在觀眾掌控之中,只要沒有明顯「內定」意味,我已經願意接受。這一季最難得的是角色之間的氣質差異足夠清晰。 回頭說第一季,我當時其實很喜歡「三星」那位選手——青靚白淨、注重細節、態度謙遜,做事斯文而認真。純粹從節目呈現來看,不搶風頭、卻專心投入的氣質本身就非常好看。評判方面,我一直很欣賞安成宰。他要求嚴苛,但你看得出他的高標準來自真材實料,語言精準、判斷清楚,「對專業毫不寬鬆」的態度本身就帶着說服力。 至於今季的參賽者,我自己偏愛三位白湯匙與一位黑湯匙。 白湯匙 孫鍾元,外型與氣勢兼備,幾次在關鍵時刻支援同輩,做事認真而果斷,整體散發一種穩定而可靠的男神氣質; 白湯匙 候德竹,一看便知道功架深厚,火候掌握精準,做出來的料理令人產生直接的食慾,更難得

彌詩
1月14日


希望更頻密更認真地分享瑣碎
我已經很久沒有認真更新社交媒體,近年只放些文章預覽或重貼舊作,日常分享確實甚少。 我發現,其實我是分享慾偏低的人。創作對我而言比較像存檔,而不是對外分享。讀書時期連我也以為自己外向──喜歡與朋友聚會、去熱鬧的地方,但我一直不喜歡談心事,更不常把內在狀態放上網。 今年我想嘗試調整。 喜愛我的讀者,除了想知道我對時事、藝術、世界的看法,或許也想知道──這個寫作的人如何生活、如何感受?接下來,我希望今年開始可以多記錄關於自己的瑣碎。 這幾年,我確定我不外向,只想與知己詳談,其實也沒有很喜歡熱鬧。我不會說我的靈魂有趣,也不急着證明自己多有趣。有些東西,本來只會在被理解之後才慢慢浮現;就算沒有在你面前浮現,也沒有關係。

彌詩
1月8日


《尋秦記》:不只是集體回憶,港產片也可以很穩陣
我並非從小追看《尋秦記》電視劇的那一群人,入場之前,反而是特地上 YouTube 重溫了一下原作的片段,當作補課。意外的是,即使你從未完整看過電視劇,也能清楚明白這部電影的來龍去脈;而如果你本身有回憶,熟悉感又會自然浮現。這種雙向成立,本身已經不容易。 看完之後,最直接的感受是——會想看續集,甚至想回頭重看整套電視劇。這一點對一部改編加延伸的作品來說,是相當正面的回饋。 動作場面並不敷衍,看得出有用心處理。人物塑造方面,角色辨識度相當高,笑位處理亦算節制,屬於恰到好處的輕鬆幽默,而不是賀年片式的用力搞笑。林峯飾演的秦王有氣勢,舉手投足之間撐起角色重量;滕麗名狀態亦相當亮眼,角色存在感清晰。故事同時有連結歷史脈絡,又不至於胡亂拼貼,整體敘事仍然說得通。 觀眾提到的穿越設定、劇情不夠完善的Bug、改動劇情而出現的重新配音、對口型不完全一致等問題,還有技術層面的瑕疵,在時空題材與二次創作之下其實相當難以避免,也不至於構成致命傷。它們存在,但未至於破壞觀影流暢度。 即使加入的新支線,包括三哥與其女兒的情節也未見失控或突兀,至少在情感與功能上都有交代,沒有

彌詩
1月4日


Stranger Things 大結局:不完美但完整,不愧是推上主流文化中心的原創作品
我覺得《Stranger Things》完結得不錯,拍了九年、讓觀眾陪角色成長的劇,不爛尾確實不容易,尤其在這個年代,「好好完結」近乎是奢侈。 大家很熟悉這套劇一直被稱頌的元素,像是八十年代的懷舊氛圍、孩子與怪物的對照、角色之間的化學反應、製作水準與配樂的誠意。當然也有它一直被詬病的地方——劇情有時可預測、季度水準不平均、部分角色發展被擱置。即使如此,它仍然是其中一套真正把 Netflix 原創劇推上主流文化中心的作品。 八十年代的設定本身未必是必需,但它成功營造了一種質感,這是值得稱讚的。 我其實是後來才真正投入這套劇的人,一開始以為它是偏向兒童向的冒險故事,後來才發現它的情緒密度遠比想像中高——那種「孩子被迫提前面對恐懼」的核心。看着這班演員由小朋友長成大人,本身就是一種時間的見證。 說回大結局這一季。 Will 的出櫃段落實在太重複了。這是敘事節奏的問題,我覺得沒有必要在即將打最終戰役前,把所有角色圍在一起,聽他一次深情告白。我理解出櫃是他成長、變強的必要,但是這種手法令觀眾難以投入。他的演技很好,但過量的政治正確削弱情感與語言本身的力量,

彌詩
1月2日


《不良一族尋愛記》:情緒失控的戀愛實驗,節奏明快而有獵奇的吸引力
日本戀愛綜藝走到這一步,反而變得好看了。《不良一族尋愛記》完全放棄「健康關係」的假象,轉而直面一群高情緒密度的人,在極短時間內投射、依附、爆炸、再自毀。它不是溫柔的戀綜,而是一場情緒能量的集中展示。 節奏非常明快,甚至可以說毫不節制。暴走族、牛郎、舞女、疑似黑社會背景的人物混在一起談戀愛,打架、爭吵、情緒崩潰輪番上演。認識兩天已經痛哭流涕,一星期便開始談婚論嫁、生兒育女。這種情感強度,對大部分觀眾而言其實很難對應現實經驗,但正因如此才形成一種近乎獵奇的吸引力——你不是代入,而是在觀察。 所有參賽者之中,小綺顯得極為突出,因為她看來是「走錯節目」——她並不太像所謂的不良份子,行為舉止帶着清晰的自我界線與自信感。自愛並非張揚,而是穩定狀態,與其他女性角色形成極端對比。其餘女生隨時可以切換成病嬌模式,為情緒作出近乎自毀的表演,當中以金髮紋身的小乙最為明顯,把痛苦浪漫化的姿態令人不安。 至於被部分觀眾認為「比較正常」的手花梨,其實也並不冷靜。她對偉老大的情感投入來得過快,一次桑拿體驗便迅速升溫成深度迷戀,這種情緒跳躍本身已經透露出同樣的不穩定。節目裡真正

彌詩
1月2日


台北捷運站隨機殺人事件,撼動你對世界的安全感
暴力發生的速度太快,人們來不及把「危險」安放在可理解的位置,只能讓身體先反應——有人奔跑,有人僵住,有人回家後反覆確認門鎖。台北的車站、商場、出口與指示牌仍然亮著,卻失去原本的秩序感;人群仍在移動,但移動帶著防禦意識。 災難最殘酷的地方,不在於它打破日常,而在於它逼迫我們承認──所謂安全,似乎只是種假設。商場選擇暫停營業,讓員工休息一天,它承認了創傷不是直接受害者才承受的重量,還有目擊者、前線工作人員、以及恐懼中維持專業角色的職人。 這類事件之後,城市往往急於回復功能,像戒備升級、展開調查、新聞報導、排滿行程。這些都是必要,但對人的內在而言,修復未必同步發生。心理創傷並不遵循行政節奏,它總在延遲--混亂暫時退場,悲傷才開始蔓延。 台北捷運站的隨機殺人事件,對香港人而言,這類新聞觸發的不是單一事件,而是一連串記憶的疊加。城市的節奏教我們快速適應,但身體並不總是跟得上。於是你感到矛盾的狀態──理性上知道「事情不在近處」,情緒卻開始警覺;腦袋明白事情已發生,身體卻開始進入備戰模式。 暴力並不需要發生在你身處的城市,也足以動搖你對世界的感覺。這不是脆弱,

彌詩
2025年12月20日
朋友失去至親,迴避才是最糟的選擇
「我該說什麼,才能讓她好過一點?」這個念頭,往往在朋友失去至親之後反覆出現。你坐在手機螢幕前,訊息打了又刪,刪了又重寫。你怕自己用詞不當,怕一句無心的話反而刺痛對方,更怕暴露自己的笨拙與無能。 於是你選擇等待,等一個「比較合適」的時機,等對方主動開口,等悲傷看起來沒那麼濃烈。你以為這是尊重,是體貼,是不打擾。然而對正在經歷喪親之痛的人來說,這份沉默往往不被理解為溫柔,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消失。 比起說錯話,迴避才是最令人難以承受的。 當所有人刻意繞開他的悲傷,不提、不問、不靠近,他感受到的不是被保護,而是被遺留。失去至親本已讓世界變得空洞,若連身邊的人也退後一步,那份孤單只會被放大。我們總以為,只要找到「正確的話」就能稍微減輕痛苦,但在無法挽回的失去面前,正確本來就不存在。死亡不是一道可以被回答的問題,而悲傷也不是需要被修正的狀態。與其反覆搜尋完美句子,不如允許自己誠實一些。一句簡短卻真切的「我在這裡」,往往比形式化的安慰更有重量。 也要小心那些急於證明理解的話語。 「我完全懂,我也曾經……」往往出於善意,卻容易讓對方感覺自己的痛被拉去比較、被重新定

彌詩
2025年12月8日


大埔宏福苑:如何陪伴別人,成為他們的着力點?
你感覺到整條街的焦慮在每個人之間流動,而沒有人知道怎樣讓它停下來。如果你想陪伴別人,請好好細閱── 你的手裡拿著還未來得及喝的水瓶,瓶身因為握得太緊而微微凹陷,你忽然意識到,災難中最先紊亂的是身體──走不動、說不出的體感,在空氣裡游走得比哭聲明顯。 一些家屬站了很久,沒有發出聲音,像被固定在某個坐標。有人盯著同一窗口,有人拿著電話,手指在螢幕上反覆滑動,還未收到任何消息。他們的胸口一起一落,呼吸卻像是借回來的。 陪伴在這種時候不是「說些什麼」,而是先讓對方的身體找到着力點。你不用教他深呼吸,也不用勸他冷靜;你只需要讓他坐下,或者站在一面可靠的牆邊。椅子的溫度、牆面的硬度、甚至是一瓶冰水,都比一句「要堅強啲」更能把人從懸崖邊拉回來。人一旦能感覺到自己的重量,情緒才有地方落腳。 做情緒支援義工遇到年輕男子,他的肩膀鎖緊,一句話都講不出來。他的家人生死未卜,朋友趕來不懂得安慰他,只對他說:「你去邊都得,我陪住你。」陪伴不是把人往前推,而是在他腳步亂的時候,替他保持節奏。我們不用比別人更堅強,只要比他穩定一點點,那一點就已經足夠讓他不會跌下去。 陪伴的具

彌詩
2025年11月29日
「詩藏書室」會員限定內容


交友App 的初次約會前,我已在腦內完成一次家訪
網上交友,就是用無孔不入的數據,去對沖「與陌生人建立關係」的風險。我們想在受傷前看清對方的底牌;想在投入之前,先確認對方不是個變態。 現代都市人的交友,早在初次見面喝杯四十蚊的精品咖啡之前,已經在網絡裡悄然完成。 他在 Dating App 傳來第一句「Hi, nice to meet you」,我對他的興趣並非來自那張濾鏡過重的 Profile Picture,而是來自一種近乎職業病的狩獵本能。 我的目標,是在不加 IG 的前提下,挖出他這三十年來的人生底稿。 線索不多,他叫 Tommy,職業是 Finance,照片裡有一張是在中環精緻 Cafe 拍的,背景露出半個標誌,zoom in 一看,那是位於大館附近的某間網紅店。 我點開 IG 的地點標籤,開始在那幾百張網紅打卡照中進行地毯式的「找不同」。 十五分鐘後,我在一個只有1,245 個 Followers 的女人的公開帖文裡,發現了 Tommy 的側臉。 那個女人寫著:「Thanks for the treat.」 Tag 了一個帳號——@tommyxx091x。 Bingo,帳號是 Pr

彌詩
3月28日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愛上抑鬱症患者,不拯救,只陪他走過起伏的日子
你和他走過不少路,但當他陷在抑鬱裡,你還是會感到無力。 有時你不知道該做什麼,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他的負累。 抑鬱會讓人際關係變得更複雜——一天裡,他可能早上還好好的,下午就躲進房間不想見人。這並不一定和你有關,但它的確會影響你們之間的距離。 先記住,抑鬱是一種病,不是性格缺陷,更不是單純的「唔開心」。它像坐過山車,上落之間,會把你們都弄得措手不及。你能做的,並不是修好他,而是成為他在顛簸中的穩定存在。 不要把自己當成醫生或修理員。他不是需要被「修復」的人,而是需要被愛的人。有時候,他不需要你帶他去看病,也不需要你指點方向,只需要你安靜地陪在身邊。

彌詩
2025年10月12日


在男友家作客,萌生分手的念頭
我來到他家做客,本是期待著一個溫馨的夜晚。當我踏進他家的門,聞到那熟悉的家常菜香味,我的心裡充滿了期待。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,我對他有著深深的依戀,對未來的日子也充滿了憧憬。 晚餐準備就緒,男友的母親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男友隨口說:「今晚唔想食麵。」 母親聽了,淡然返回廚房:「那我再煮其他。」 這一幕讓我心頭一震——將來與他共同生活,是否也得隨時迎合他的心情,改變原本的計劃? 當我看到他對母親的態度,我的心裡開始動搖。

彌詩
2025年10月3日
【大學回憶】 港大舍堂:電影感的青春,和時代制度轉變的現實
八月的港大校園,總有一種潮濕而躁動的氣味。 新生提著行李走過薄扶林,滿臉新鮮感和不安,像剛被捕獲的魚被放進新的魚缸。OCamp的海報貼滿走廊,學會和Hall 的幹事們笑得熱情,眼底卻在暗中評估新生的「投資價值」。 我也曾是港大的Freshman。 那個年代的舍堂似是自成宇宙的國度,有自己的語言、傳統、規則、八卦和鄙視鏈。能住得進人中之龍的舍堂,完全是得到校內身份認證。進去之後,大仙會對你說「想留低,就要搏盡」,於是你一頭栽進活動、比賽、做OC、凌晨三點在Pantry 還能聽到有人在討論樓function的細節。

彌詩
2025年8月14日


【大學回憶】大學五件事 與 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
大家好,我是返學詩,我在香港大學畢業。 俗稱大學五件事是:讀書、上莊、拍拖、住Hall 和兼職。做齊五件事,就代表大學生活充實嗎?一入學,師兄姐都會問你:你如何排列這五件事?哪件事對你來說最重要? 我在Year 1已經做齊五件事。 我的合格與不合格、上莊開會搞活動Chur通宵、初戀、和一班人吃宜記和飲早茶、幫人補習和在公司影印文件,全都在第一年發生。我也玩過Soc、和朋友劈酒、夾Band 表演、屈蛇、摺智華、摺Main Lib。 現在看來,沒有一件事是特別重要的。重要的,反而是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。

彌詩
2025年8月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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