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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The Hunt》:一旦社群形成共識,真相便不再是必要條件
當懷疑被投射到某個人身上,他便即時失去了為自己辯護的語言位置。 電影的殘忍之處,從來不在於指控內容本身,而在於它精準描寫了一種幾乎無法抵抗的社會運作機制——它並不急於製造戲劇衝突,而是以極度克制的節奏,讓恐懼慢慢滲入日常生活,直至「理性」這個概念本身,在集體焦慮中迅速瓦解。 事件的發生、傳播與變形,都顯得異常自然,甚至熟悉。流言並非由惡意推動,而是由保護、責任與恐慌交織而成。正因如此,任何辯解都顯得多餘——一旦社群形成共識,真相便不再是必要條件。 電影冷靜地呈現這個過程,不指責任何單一角色,卻讓整個系統顯得無比殘酷。 Mads Mikkelsen 的表演近乎透明,他沒有試圖以情緒爆發換取同情,而是讓沉默承載所有壓力。那種被注視、被懷疑、卻無法反擊的狀態,被他演繹得極其節制而痛苦。觀眾很清楚,角色所失去的並不只名譽,而是重新站回人群之中的可能性。 即使真相逐漸浮現,傷害也早已完成。 群體真正需要的,從來不是答案,而是一個可以承載不安的對象。當標籤被貼上,關係便不可能回到原點,世界亦不會因為事實而自動修復。電影在此刻選擇不給任何安慰,反而讓結局停留在

彌詩
2024年6月15日


《Tetris》:看似普通的交易,實則是制度之間的角力
《Tetris》最出人意表之處,不在於它重現了一款經典遊戲的誕生,而在於它刻意避開懷舊與情懷,將鏡頭轉向一個更冷硬、也更不討喜的核心——制度如何在看似中性的商業交易中,決定誰有權成功,誰只能承擔代價。這不是一部關於創意或夢想的電影,而是一部關於規則、國界與資本如何悄然塑形人生命運的作品。 電影把「版權」這件事拍得異常緊張。紙本合約、口頭承諾、跨國談判,在冷戰末期的政治背景下,逐漸顯露出它們真正的重量。表面上是一場普通的商業交易,實際上卻是不對等體制下的心理博弈:誰能取得資訊優勢,誰能承受制度的不透明,誰又被默許可以犯錯而不必付出同等代價。電影並不急於給觀眾道德評價,而是冷靜呈現——在不同制度之中,「冒險」這件事,本身就不是對等的選項。 敘事節奏相當俐落,緊張感幾乎完全來自權力位置的不斷變動,而非任何外顯的衝突或暴力場面。每一次簽約、每一次握手、每一句承諾,都像踩在尚未凝固的地面上,看似穩妥,實則隨時可能崩塌。這種緊張並不刺激卻極其現實,它來自對「失去控制」的預感——一旦判斷錯誤,後果往往不是個人可以承擔的。 角色塑造並非電影的重點。人物未必立體,

彌詩
2024年6月12日


《The Tourist》:風景成為主角,人物只能留在表面
這是一部極度依賴氣氛而存在的電影。 它對歐洲城市的凝視,遠比對人物內在的理解來得深刻。巴黎、威尼斯、酒店走廊與水道,被拍成一種流動而疏離的夢境,鏡頭始終溫柔、優雅、帶着距離感,彷彿提醒觀眾:這不是一個需要被介入的世界,只是一個適合被觀看的場域。 Johnny Depp 與 Angelina Jolie 的組合無疑具備明星魅力,兩人的存在本身已足以撐起畫面。但角色始終停留在表層,他們更像被精心擺放在場景中的人物,而非真正推動故事的行動者。你能感覺到角色被設計得「應該迷人」,卻很難感受到他們為何做出選擇、又為何需要承擔後果。人物不是沒有背景,而是背景從未真正成為情感的重量。 電影的懸疑設計同樣走在安全線之內。所有危機都被包裹在浪漫與風景之中,即使身處陰謀,也從未真正令人不安。觀眾可以輕鬆跟隨劇情向前,卻很少被迫停下來思考任何道德、情感或心理層面的問題。緊張感始終被控制在不會失序的範圍內,既不真正危險,也不真正複雜。 正因如此,《The Tourist》是一部清楚選擇了「不深入」的作品。它對敘事沒有野心,對人物沒有殘忍之處,對觀眾也相對沒有要求。你會順

彌詩
2024年5月13日


《The Zone of Interest》:殘酷被日常化,影像反而失語
(劇透) 這是一部我「理應」喜歡的電影,題材重要,導演有名,形式前衛,討論集中營的角度亦刻意避開直觀暴力,轉而凝視日常與冷漠。入場前的期待,其實很高——對集中營主題的再詮釋,對影像倫理的反思,對「觀看」本身的質疑,這些條件放在一起,理論上應該極具力量。 可惜,真正坐在戲院裡,那份力量始終未能抵達。 鏡頭冷靜、固定、疏離,聲音設計刻意凌駕畫面——遠方的尖叫、機械運作、無法被看見的暴力,全靠聲音提示存在。這種處理方式本身並非問題,甚至可以說非常清楚地指向主題——真正的恐怖,往往不在於「看見」,而在於「習以為常」。 然而,問題正正出現在這裡。 視覺被過度壓縮,聲音又被反覆強調,電影很快陷入一種單一而封閉的觀看模式。整部作品彷彿一組長時間運作的監控畫面——冷、慢、距離極遠。形式固然一致,卻也逐漸消耗了觀眾的感受力。不是因為殘酷,而是因為缺乏變化。 敘事層面上,電影選擇徹底抽離戲劇性。人物不被心理化,行為不被解釋,道德衝突被壓縮成背景噪音。這種「去戲劇」的策略,在概念上成立,但在實際觀影過程中,卻容易轉化為疏離與疲勞。當所有角色都被刻意處理成冷靜、麻木、缺

彌詩
2024年2月28日


《惡女》:懸疑成為姿態,鋪陳卻無法兌現重量
(劇透) 從宣傳、構圖到角色設定,它反覆強調「聰明女性」、「上位守則」、「操控與反操控」,彷彿只要語彙足夠銳利,故事自然就會成立。入場前,我並非沒有期待——題材有野心,形式也刻意靠向心理懸疑,理應是一部能夠慢慢累積張力的作品。 但真正觀賞時,時間反而成為最大的阻力。 電影節奏極慢,慢到即使刻意將播映速度調快,仍然感覺不到推進力。問題不在於慢,而在於慢卻沒有帶來更深的心理層次。大量場面反覆鋪排相似情緒,卻未能有效轉化為角色內在的變化,結果是情緒被拉長,卻沒有真正下沉。你會感覺到它很努力在「經營氣氛」,但那份氣氛始終停留在表層。 敘事上,《惡女》嘗試把懸疑與社會議題並置,討論女性如何在權力結構中被塑造、被消費、亦被要求「聰明地生存」。概念並非空洞,甚至相當當代,但劇本處理方式過於保守。它選擇不斷提示觀眾「這裡很危險」、「這裡有操控」,卻甚少真正讓危險發生。 演員表現並非問題,兩位女主角的演出都穩定而內斂,也確實撐起了角色的冷靜與距離感。然而,角色本身的書寫過於功能化——她們更像概念的承載者,而非能夠自我生長的人。於是你理解她們在做什麼,卻很難真正感受

彌詩
2024年1月29日


《單身即地獄 3》:戀愛被制度化,曖昧只是一場表演
終於抽到時間把《單身即地獄》第三季看完,心情其實有點複雜。這一季明顯更果敢,也更懂得操控觀眾的情緒節奏,但同時,那種「被設計過的真實感」亦變得前所未有地明顯。你會一路看一路意識到——這不是戀愛實驗,而是一場精密運作的社交展示。 第三季最明顯的轉變,是節奏與情緒密度的提升。剪接更快、衝突更密、人物關係更早被推向選邊站的位置。表情、反應、曖昧,全都被放大處理,某些瞬間甚至顯得略為 odd,卻又剛好符合短影音世代的觀看習慣。即使你察覺到不自然,仍然會被牽着走。 參加者之中,並非所有人都撐得起鏡頭。有人在鏡頭前顯得過度自覺,有人則像是在拍 Reels,姿態比情緒更先行。戀愛不再是慢慢發生的事,而是必須被「展示」與「證明」的能力。所謂心動,很多時候更像是一種社交資源的流動,而非真正的情感選擇。 女性角色之間的張力,依然是節目最有觀看性的部分。競爭、比較、隱性權力關係,被包裝在微笑與禮貌之下。節目一方面高舉「女性魅力」與「自主選擇」,另一方面卻不斷把女性放進被凝視、被排名、被挑選的結構裡。 至於男性角色,第三季呈現出一種更明顯的分化。有些人以陽光、照顧型形象

彌詩
2023年11月30日


《名流真相》:名氣高於一切,關係只剩下流量價值
它描繪素人成為頂級 KOL 的捷徑——金錢、曝光、名氣,一切都來得迅速而耀眼,正因如此,它的敘事更趨安全,批判力度始終停留在表層。 劇集對社交媒體生態的觀察並非錯誤:名流世界裡,愛情、友情與親情都極其脆弱,因為所有關係都必須經得起曝光與比較。然而這些主題多數以 Gossip 式的衝突推進,真正的心理層次並未被深入挖掘。 角色的動機往往被簡化為貪婪、嫉妒或虛榮,於是世界顯得熱鬧,卻不夠銳利。 越到後段,劇情越依賴反轉與揭露來維持張力,當所有祕密都被揭穿,留下的卻是一種意料之內的空洞。它知道問題在哪裡,卻沒有真正逼近問題本身——名氣如何改變人的倫理感,權力如何在無形中重新分配。 《名流真相》是一部節奏流暢、主題清晰的消遣型劇集,它選擇了最容易被接受的路線。 評分:5 / 10

彌詩
2023年11月22日


《假面女郎》:網絡與女性身份之外,關於被忽視、被嘲笑與被定價
它看起來像一套關於外貌、網絡與女性身份的獵奇劇集,實際上卻是一條極其冷酷的因果鏈——當一個人長期活在被忽視、被嘲笑、被定價的目光之中,暴力並不是突變,而是累積後的必然。 故事以「醜女成為惡女」作為入口,卻沒有停留在表層的復仇爽感。它真正關心的,是羞辱如何一層一層內化,最終侵蝕自我。 主角不斷更換身份、臉孔與位置,卻始終無法逃離被觀看、被消費的命運。面具既是保護,也是詛咒——讓她得以存在,同時也讓她永遠無法被真正看見。 劇集的敘事節奏並不平均,但中段幾個角色視角的轉換相當有力,成功讓暴力不再只是主角的專利,而是一整個結構的產物。每一次轉折都在提醒觀眾:這不是一個人的故事,而是一個社會如何合力製造怪物的過程。部分情節或許略顯戲劇化,但這種節奏反而貼近網絡世界的失控節奏。 當外貌、性別與凝視成為評價一個人的主要標準,所謂正常人生,本來就只屬於少數人。在這樣的系統裡,善良從來不是保障。 評分:7.5 / 10

彌詩
2023年11月14日


《發條橙》:文明試圖矯正暴力,本身便已成為暴力
這部電影至今仍然令人不適,而這份不適正是它存在的理由。 這不是一種來自畫面刺激的震撼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心理壓迫——當你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迫觀看、被迫判斷時,電影早已越過娛樂的界線。Kubrick 冷靜而殘酷地拆解「矯正」這個概念,並不急於譴責暴力本身,而是反覆質問——社會是否真的有權,以文明與秩序之名,剝奪人選擇的自由。 電影中的暴力從來不只是情節推進的工具,而是一種被觀看的姿態。鏡頭不替觀眾閃避,也不提供道德緩衝,反而讓人正面對視自身對秩序、安全與控制的隱秘渴望。當暴力被美學化、被制度化、被包裝成「必要之惡」,觀眾很難再輕易分辨自己究竟是在厭惡它,還是在默許它的存在。 隨着角色的自由被制度徹底剝奪,善惡的界線開始崩解。 當一個人不再能夠選擇作惡,他是否仍然稱得上善良?這個問題在電影中被不斷推向極端,卻始終沒有被回答。Kubrick 並不關心結論,他關心的是那個令人無法安坐的狀態——文明試圖消滅暴力,卻不得不動用更精密、更冷酷的暴力時,我們是否仍願意稱之為進步。 《發條橙》的殘酷,在於它拒絕替任何人減輕不安。 它不為角色辯護,也不為制度開脫,更不為

彌詩
2023年5月15日


《Stranger Things 第四季(Volume 1 & 2):從青春冒險,走向真正直視恐懼
我以前常嘲笑《Stranger Things》是「俾 BB 睇」——設定可愛、怪物安全、懷舊有餘,真正的恐怖感一直缺席。直到第四季,我終於第一次感受到緊張。不是因為它突然變得多嚇人,而是因為我已經看着這班角色長大,情感投射累積到某個臨界點,再加上這一季的拍攝語言、場景設計與氛圍,終於真正向恐怖片靠攏。 老實說,Volume 1 是悶的。它花了大量時間處理 Eleven 的「重新鍛鍊」、創傷回溯,以及 Vecna 的背景鋪排,節奏偏慢,資訊密集卻不算刺激。但到了 Volume 2,整個狀態完全翻轉。角色分散在不同地點,卻意外地令敘事變得緊湊;多線並行,張力反而提升,幾乎每個主要角色都有一次演技爆發。這一季終於明白,恐怖不是靠 jump scare,而是靠「你不想失去的人,正在倒數」。 說到角色,這一季真正站在情感核心的,是 Maxine。她成為我全系列最喜歡的角色,或許因為性格上的共鳴——不合時宜的興趣、不被主流接納的氣質、踩滑板就被視為 tomboy 的年代背景,以及她對個體身份的堅持。第三季的 feminism 確實有點生硬,但 Max 一直是

彌詩
2023年3月25日


魔戒的咕嚕 Sméagol:被愛與被厭棄之間,最誠實的存在
最近重看《The Lord of the Rings》三部曲,我再次確定一件事——整個中土世界裡,最重要、也最令人心軟的角色,其實不是 Gandalf,也不是任何一位被寫成英雄的人,而是 Gollum,本名 Sméagol。這個角色幾乎承載了整套作品最核心的精神——被奪走、被扭曲、被孤立,然後仍然活着。 如果把魔戒系列簡化成幾條敘事線,那它講的不只是英雄如何戰勝邪惡,也講「一個被偷走一切的人,如何慢慢變成怪物」。Sméagol 原本並不邪惡,他只是貪戀、脆弱、輸不起。戒指不是創造了他的黑暗,而是放大了他本來就存在、卻從未被理解的渴望。於是他被人踢開、被嫌棄、被當成異類,怨恨在孤獨裡發酵,最後連名字都被世界抹去,只剩下一個被厭惡的外殼。 Gollum 的多重人格,從來不是病理設定,而是一種極端的心理自救。 他一邊渴望被愛,一邊又深信自己不配;一邊想討好、想保護,另一邊卻準備隨時反噬。這種分裂,其實非常人性——當一個人長期活在羞辱與暴力之中,內在自然會長出對立的聲音。 Sméagol 想活下去,Gollum 則負責承受世界的惡意。...

彌詩
2023年2月25日


《Black Mirror 第六季》:黑鏡不再站在時代前端,它形式完整,卻缺乏靈魂
一直以來,《Black Mirror》之所以成立,不在於它有多黑暗,而在於它總能在科技與人性之間,製造一種令人不安的距離感。那種 mind-blowing 的扭曲感,來自你忽然意識到這不是科幻,而是即將發生的現實。 第六季的失落感格外明顯。 這一季明顯嘗試轉向,把重心由科技批判,移到超自然、犯罪與心理驚悚上。概念並非全然錯誤,但問題在於:它已經不再像《Black Mirror》。 作為一套以科技倫理起家的系列,科技只剩下佈景,故事便失去了最核心的刺點。你會看見熟悉的敘事框架、熟練的反轉手法,卻很難再感受到那種「被預言命中」的寒意。 多數集數都存在同一個問題——鋪陳冗長,推進乏力。情節並非看不懂,而是太容易預測。它不再挑戰觀眾的想像力,而是選擇反覆堆疊氣氛卻遲遲不願越界。某些故事甚至給人一種「為了 twist 而 twist」的疲態,形式完整,卻缺乏靈魂。 人物書寫亦顯得單薄。角色的痛苦被快速設定,卻沒有足夠時間發酵,導致悲劇看起來像被安排好的結果,而非不可避免的選擇。你理解他們的遭遇卻很難真正投入。 整季之中,唯一真正撐得起《Black Mirr

彌詩
2022年11月8日


《Wednesday》是黑色喜感懸疑劇,也是超自然校園爆谷片
老實說,在打開第一集之前,我並沒有預期自己會看完。這類超自然青春校園劇,向來不是我會主動追的類型;但看完第二集之後,卻意外地一口氣把整季看完,完全超出預期。熟悉的演員陣容確實加分,但真正把人留下來的,並不是 nostalgia,而是整套劇對「冷感主角」的自覺運用。 《Wednesday》把超自然元素、青春校園與偵探敘事揉合在一起,效果出奇地順暢。謀殺案本身並不複雜,推理層面亦談不上高明,但放在青少年視角裡,反而顯得輕巧易入口。愛情線帶着一點早年《Twilight》的影子——曖昧、選擇、暗湧的吸引力——我個人更偏好 Xavier 勝過 Tyler,但這條線並沒有喧賓奪主,只是作為情緒推進的輔助。節奏略慢是事實,有幾段甚至像把一部電影拉長成八集電視劇,不過整體仍然維持到基本黏性。 這類 reboot 通常很容易出事,尤其是在我並未真正看過《The Addams Family》的前提下,反而更容易用一套全新的標準去看《Wednesday》。結果證明,這個版本之所以討好,並不是因為致敬,而是因為角色本身被重新理解。Jenna Ortega 的 Wedne

彌詩
2022年8月10日


《House of the Dragon》:當你放下《權力遊戲》的期待,它才會慢慢成立
我一直很喜歡《權力遊戲》,不是因為它宏大,而是因為它夠赤裸。它從不粉飾人性:醜惡、慾望、性、暴力、權力的貪婪,全都攤在陽光下。即使最後幾季幾乎可以當不存在,那部劇依然留下太多難以取代的角色——Arya Stark、Cersei Lannister、Daenerys Targaryen、Tyrion Lannister,一套劇能同時讓人真心愛上四個角色,其實非常罕見。正因如此,我打開《House of the Dragon》時,是帶着期待的,也是帶着戒心的。 然後我很快意識到一件事: 如果你帶着《權力遊戲(GOT)》的期待去看,它會顯得貧乏;但只要你肯把它當成前傳,它反而會慢慢成立。 就像看《Fantastic Beasts》時,若一早知道它不可能成為《Harry Potter》,你才會接受它的節奏與野心。《House of the Dragon》不會、也不可能取代《GOT》,它追求的從來不是那種初次進入世界的震撼。 老實說,這套劇確實缺乏那種讓人「第一次觀看就被擊中」的魔力。角色沒有那麼鮮明好看,節奏相對平緩,對白不再句句可傳,畫面少了壯闊的史詩

彌詩
2022年5月21日


《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》:一切毫無意義,是活下去的理由
我不想劇透,也不想拆解情節。這不是一套適合被「講清楚」的電影,它更像一次情緒與意識的衝擊。看完之後那種 overwhelmed 的狀態,很久沒有再出現——如果你也有同樣感覺,我真心覺得,這部戲比較適合私下慢慢談,而不是急着下結論。 《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》的 genre 幾乎是失控的。功夫、科幻、喜劇、時空跳躍、惡搞、血腥、親情、愛情、政治正確、華裔身份、代溝、cult——所有元素同時存在。你不投入,很容易只剩下一個疑問:「我到底睇咗乜?」但只要你肯交出注意力,願意被它帶着走,很多人都會明白為什麼它能拿到 Rotten Tomatoes 98%,也為什麼不少懂電影的人,會對它給出很高評價。 這套戲最殘忍、也最溫柔的地方,是它精準地碰觸到一種很少被好好說明的狀態——那種曾經想選擇「Bagel」的痛與無奈。不是戲劇化的絕望,而是一種看清一切之後,反而不知道為什麼還要繼續的疲倦。我從來沒想過,有電影能把這種感受 laid out 得這麼完整。即使我現在已經不再身處那個位置,但看到它被如此清楚地呈現,仍然會

彌詩
2022年4月16日
「詩藏書室」會員限定內容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愛上抑鬱症患者,不拯救,只陪他走過起伏的日子
你和他走過不少路,但當他陷在抑鬱裡,你還是會感到無力。 有時你不知道該做什麼,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他的負累。 抑鬱會讓人際關係變得更複雜——一天裡,他可能早上還好好的,下午就躲進房間不想見人。這並不一定和你有關,但它的確會影響你們之間的距離。 先記住,抑鬱是一種病,不是性格缺陷,更不是單純的「唔開心」。它像坐過山車,上落之間,會把你們都弄得措手不及。你能做的,並不是修好他,而是成為他在顛簸中的穩定存在。 不要把自己當成醫生或修理員。他不是需要被「修復」的人,而是需要被愛的人。有時候,他不需要你帶他去看病,也不需要你指點方向,只需要你安靜地陪在身邊。

彌詩
2025年10月12日


在男友家作客,萌生分手的念頭
我來到他家做客,本是期待著一個溫馨的夜晚。當我踏進他家的門,聞到那熟悉的家常菜香味,我的心裡充滿了期待。我們在一起已經一年了,我對他有著深深的依戀,對未來的日子也充滿了憧憬。 晚餐準備就緒,男友的母親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男友隨口說:「今晚唔想食麵。」 母親聽了,淡然返回廚房:「那我再煮其他。」 這一幕讓我心頭一震——將來與他共同生活,是否也得隨時迎合他的心情,改變原本的計劃? 當我看到他對母親的態度,我的心裡開始動搖。

彌詩
2025年10月3日
【大學回憶】 港大舍堂:電影感的青春,和時代制度轉變的現實
八月的港大校園,總有一種潮濕而躁動的氣味。 新生提著行李走過薄扶林,滿臉新鮮感和不安,像剛被捕獲的魚被放進新的魚缸。OCamp的海報貼滿走廊,學會和Hall 的幹事們笑得熱情,眼底卻在暗中評估新生的「投資價值」。 我也曾是港大的Freshman。 那個年代的舍堂似是自成宇宙的國度,有自己的語言、傳統、規則、八卦和鄙視鏈。能住得進人中之龍的舍堂,完全是得到校內身份認證。進去之後,大仙會對你說「想留低,就要搏盡」,於是你一頭栽進活動、比賽、做OC、凌晨三點在Pantry 還能聽到有人在討論樓function的細節。

彌詩
2025年8月14日


【大學回憶】大學五件事 與 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
大家好,我是返學詩,我在香港大學畢業。 俗稱大學五件事是:讀書、上莊、拍拖、住Hall 和兼職。做齊五件事,就代表大學生活充實嗎?一入學,師兄姐都會問你:你如何排列這五件事?哪件事對你來說最重要? 我在Year 1已經做齊五件事。 我的合格與不合格、上莊開會搞活動Chur通宵、初戀、和一班人吃宜記和飲早茶、幫人補習和在公司影印文件,全都在第一年發生。我也玩過Soc、和朋友劈酒、夾Band 表演、屈蛇、摺智華、摺Main Lib。 現在看來,沒有一件事是特別重要的。重要的,反而是大學教會我的五件事。

彌詩
2025年8月1日


不完美的妻子:婚姻中的非傳統探索
被期待扮演「妻子」或「母親」的角色,從來不是我的夢想。 要是長輩讀到這篇文章,肯定是一番厭棄。 但我不在意。 小時候,大人們總說女孩長大後就應該結婚、生子,有個「幸福的家」。但這些期待從來不是我的夢想。大學畢業後,我仍覺得這些角色與自己毫不相干。 身為寫兩性散文,言情小說的作者,在華人社會長大,我卻一直認為婚姻是遙不可及的課題。「幸福家庭」的模範情景,規範化的人生,是別人的,不是我的。

彌詩
2025年5月2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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