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猝不及防的狗狗悲劇,衝擊人與寵物脆弱的安全默契

  • 作家相片: 彌詩
    彌詩
  • 1小时前
  • 讀畢需時 2 分鐘

在元朗,一隻未有穩妥牽引的五十公斤混種獒犬,二十分鐘內奪去兩隻小狗的生命;幾日後在打鼓嶺,一名三十三歲的寵物酒店女負責人,試圖將一隻三十公斤重的待領養唐狗引領入籠時,慘遭噬咬,最終倒臥在草地上不治。


鮮血染紅街道與本該充滿善意的收容空間,恐懼與悲傷淹沒瞬間大眾的意識。


有人痛心疾首於無辜失去性命的無妄之災,有人哀嘆曾被長期短鏈困於停車場的大狗再次陷入絕境,其實這兩種痛楚絕對可以同時並存,我們不一定要選邊站去證明自己的良知。


讀者對我說,這幾天在街上聽見狗吠會下意識地警覺、放慢步伐,但這不代表你變得脆弱敏感,更不代表你冷血無情。安全感受損後,人會本能地想立刻恢復秩序,標籤化往往是最快的止痛藥。


動物的行為邏輯從來不是出於純粹的惡意,而是受制於本能與界線。當犬隻面臨刺激,如入籠、被圍堵,或短暫逃出後再次被限制自由時,目標受阻所產生的強烈挫折感,極易轉化為攻擊的本能。這種「挫折攻擊」的心理機制,也許解釋那致命的一刻,而不是「無緣無故發狂」。


愛寵物的人常用濾鏡去看待動物,甚至主張「所有動物都是溫馴」這類安慰劑故事,來減低對隨機傷害的焦慮,但我覺得尊重動物,就要承認牠有其不可跨越的限度與過往的肌肉記憶;牠不是用來完成人類救贖劇本的道具,我們不能愛得太天真。


長久以來,寄養與領養的政策都缺乏基於「體型、來源與操作難度」的嚴格風險分級,但社會習慣將「救援敘事」當作萬靈丹,填補公共服務與法規的巨大空隙,讓懷抱熱忱、界線薄弱的義工與照顧者,赤手空拳地留在最危險的前線。愛心沒有錯,但健全的系統絕對不能只靠個人的情感與肉身去支撐。真正的公共安全與安心,必須建立在事前嚴密的風險攔截,而不是事後在網上互相定罪與撕裂。


許多人對事件感到無比憤怒,那股怒火是關於「道德運氣」的恐懼——原來只要運氣稍有偏差,我們自以為安穩妥善的日常,隨時會被暴力攔腰折斷。失去愛犬的主人,喪失的是日常深厚的依附對象;而酒店負責人的親友,承受的更是「為何行善卻得此惡果」的意義崩塌,這兩種複雜哀傷都需要被正視與承認。


面對無法掌控的隨機性,我們能做的事是將力氣放回可控的範圍,如為愛犬扣好牽繩、避開高峰時段、停止反覆刷看血腥的網絡片段,並溫柔地接納自己此刻的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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