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Stalk到Ex的現任女友的IG
- 彌詩

- 11分钟前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社會對「恐怖情人」的定義,通常還停留在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,或者半夜在你樓下等候的廉價劇本。
其實,在這個被數碼足跡統治的都市裡,最高級的歇斯底里,是無聲無息的。
你不需要跟蹤狂的體力,只需要一張舒服的床,和一部連著 Wi-Fi 的智能手機。
那天,我偶然得知了前度的現任女友的 IG。
帳號當然是 Private。Bio 乾乾淨淨,沒有全名,連姓什麼都不知道,手頭上唯一的線索,只有她 IG 帳號後尾那疑似姓名拼音的英文字母,寫著CY。
「斷估佢係姓張(Cheung)或者楊(Yeung)啦。」我在心裡盤算著。
在嫉妒與不甘交織的深夜,一個女人的運算能力,絕對可以讓跨國情報局汗顏。
我帶著那兩個單薄的拼音,殺入 Facebook 進行地毯式搜索。在過百個同名同姓的帳號裡逐個點擊,我的滑鼠終於停在一個封塵已久的 profile 上。
那是她中學時代的模樣。
我必須誠實地承認,她現在的確識得打扮了許多,是那種走在中環會讓人忍不住望多兩眼的精緻。但這張未經修飾、帶點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澀舊照,成了我撕開她防護網的第一道裂縫。
由於她年少無知時申請了幾個不同的 FB 分身,交叉比對之下,我終於拼湊出她中文全名的精確寫法。
有了全名,接下來的操作,簡直如行雲流水。
我將她的名字丟進 Google,不用一個小時,這個女人在我面前已經呈半透明狀態。
我查出了她家住哪一區。
她小學、中學到大學讀哪間學校,什麼所謂神科畢業。
我查出了她幾時生日,挖出了她家姐的 IG。
甚至連她以前用過、後來嫌太俗氣而改掉的英文舊名,我都瞭如指掌。
最後一擊:LinkedIn──她在哪間公司上班,坐什麼職位,在哪一棟甲級寫字樓出入,全都在我的大腦裡建了檔。
那一刻,我沒有沾沾自喜。
這種近乎病態的資訊掌控慾,其實並非分手後才突然大爆發。早在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,為了「深入了解」這個睡在我身邊的男人,我已經對他的中學朋友圈進行過一次無聲的解剖。
做法很簡單:點開他 IG 的 follower 與 following,逐個撳進去。
Private 的當然進不去,但只要是 public 的,我就像個沒有實體的幽靈,慢慢欣賞這些陌生人的生活照。
看著看著,我竟然在腦海裡畫出了一幅他們班的權力與人物關係圖。
我知道了班裡誰是自帶光環的核心人物,誰是專門負責搞氣氛的配角,誰跟誰曾經有過一段無疾而終的曖昧。
透過分析這張圖,我猛然看清了當時的男朋友,在那個青春期的生態圈裡究竟處於什麼位置——原來他不算是風頭躉,頂多只是一個在食物鏈中層、需要靠附和別人來獲取認同的男生。
結果,我無啦啦單方面認識晒另一間中學的整班人。
如果走在街上撞見他們,我可能連他當年暗戀過隔壁班哪個女同學都說得出。
諗返起,我都算係恐怖情人……
現實的荒謬在於,把他的圈子結構分析得再透徹,把他的現任女友起底得連她家姐去哪裡飲下午茶都一清二楚,又如何?
我們這種Stalker 像患上飢渴症的病人,企圖用無孔不入的數據,去填補感情裡永遠無法被填滿的不安全感。我們總以為掌握了對方的底牌,就能在這場遊戲立於不敗之地。
其實,我掌控不了全世界的秘密。
我只不過是一個對著冷冰冰的屏幕,試圖在別人的軌跡裡尋找微薄的安全感,連自己都無法拯救的都市人罷了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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