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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更新


表面的和平
人們常將禮貌誤解為一種友善的特質,或是個人修養的體現。實際上,在邊界模糊的社交場合裡,禮貌更像是一種防禦機制——為了維持表面的和平,我們被迫稀釋內心的不適,去承接那些毫無分寸的越界。 這種禮貌,本質上是在忍受那些毫無邊界感的冒犯。 冒犯者通常並不自覺,他們習慣將他人的私隱當成閒聊的話題,將越界包裝成「關心」或「熟絡」。你在這份關係裡感到的刺痛是真實的,但社交慣性要求你以微笑回應。這種對等的體面,其實是對自我的集體霸凌——你在保全他人面子的同時,正一點一滴地撕碎自己的底線。 你以為退一步是修養,實際上退一步是助長他人的得寸進尺。邊界感模糊的人看不見你的底線在哪裡,除非你親手築起圍牆。忍受冒犯並不會讓你顯得更有高度,只會讓你在無聲的消耗中,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。 真正的禮貌不是無底線的包容,而是客氣地拒絕。你沒有義務去承接別人的情緒垃圾,也沒有義務去滿足任何人的窺探欲。溫柔必須帶點鋒芒,守住邊界不是為了推開別人,是為了保護那個完整的自己。 不要再將「忍受」當成「修養」,也別為了成全大局,委屈了唯一的自己。至於那些毫無邊界感的冒犯,你不必感謝,更不必忍受

彌詩
4天前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4天前


陌生女人在我家門前失蹤
五年前,我住在馬來西亞一個離市區很遠的地方。那裡不是荒郊野外,而是一塊被刻意清理過的空白小區。 房子周圍的土地被剷得很平,沒有樹,沒有灌木,也沒有任何可以遮擋視線的東西,像一張白紙。白天陽光直射地面,反射出刺眼的亮度,讓人下意識眯起眼睛。 我租的房子就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,屋頂加建了一個小小的空中花園,結構簡單,只夠兩個人坐下。傍晚的時候,我偶爾會上去坐着,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。 週末的下午特別悶,空氣厚重,貼在皮膚上,連呼吸都顯得多餘。我正坐在空中花園,準備下樓,一把女人的聲音就出現了。 那不是短暫的喊聲,而是連續的尖叫,用英語反覆喊救命。聲線很高,在那樣空曠的地方沒有回音,乾脆而直接。那不是正常求助的語調,更像是一個人已經失去判斷,本能地發出的聲音。 我站起來,連忙看著前方。 一個女人正往我家附近的空地上奔來,距離不算遠,近到我可以看清她跑步的姿勢——步伐不穩,身體微微傾向一邊,像受了傷,又或者是用盡力氣。她跑得急卻不快,好像地面拖住了她。 她的衣服顏色很淺,上面沾了血,在那樣乾淨、沒有雜色的背景下顯得異常清楚。 那片地完全沒有起伏,也沒有任何

彌詩
1月29日


屯門持刀開槍事件:精神疾病不該成為暴力的代名詞
屯門市廣場中,途人驚慌走避,警員舉槍、喝令、射擊。事件很快被命名為「持刀」、「開槍」、「疑犯不治」。 大眾立刻討論:「疑犯係咪有精神病?」 精神病似乎不是一種需要理解與照顧的狀態,而是用來填補我們對暴力行為的理解。它把不可預測的恐懼,轉嫁到一群本來就被污名化的人身上。彷彿只要把危險歸類,世界就會重新變得安全。 精神病與暴力從來不是等號,多數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並不比一般人更具攻擊性。真正與暴力高度相關的精神病患者,往往是長期未被處理的複合因素,比如物質濫用、反覆創傷、社會孤立、缺乏持續治療,以及制度性的失效。把所有複雜性壓縮成一個心理名詞,既無助於預防也讓真正需要支援的人更加沉默。 然而,承認這一點並不等於否認現場的恐懼。對途人而言,那是無法預測、需要即時逃生的時刻;對前線警員而言,那是必須在極短時間內作出高風險判斷的情況。 精神健康的討論若要成立,不能只討論暴力本身,而是必須同時容納互相衝突的現實──公共安全的迫切、個體生命的不可逆轉,以及制度在事前是否有足夠能力承接那些早已顯露的警號。 真正值得追問的,或許不只是「他是否精神病人」,而是「在事情走

彌詩
1月16日


《黑白大廚》第二季: 比起料理技巧,更想看見廚師如何對待自己的人生
這套節目,真正吸引我的從來不只是做飯本身,而是廚師如何站在料理前面。廚藝當然重要,但更耐看的是參賽者面對食材、面對評判、面對勝負的態度與姿態。某些瞬間,你甚至會忘記這是一場比賽,只記得自己正在看幾個人如何以料理回應世界。 先說第二季整體——我對這一季的四位核心參賽者相當滿意。賽制是否絕對公平,這類問題從來不在觀眾掌控之中,只要沒有明顯「內定」意味,我已經願意接受。這一季最難得的是角色之間的氣質差異足夠清晰。 回頭說第一季,我當時其實很喜歡「三星」那位選手——青靚白淨、注重細節、態度謙遜,做事斯文而認真。純粹從節目呈現來看,不搶風頭、卻專心投入的氣質本身就非常好看。評判方面,我一直很欣賞安成宰。他要求嚴苛,但你看得出他的高標準來自真材實料,語言精準、判斷清楚,「對專業毫不寬鬆」的態度本身就帶着說服力。 至於今季的參賽者,我自己偏愛三位白湯匙與一位黑湯匙。 白湯匙 孫鍾元,外型與氣勢兼備,幾次在關鍵時刻支援同輩,做事認真而果斷,整體散發一種穩定而可靠的男神氣質; 白湯匙 候德竹,一看便知道功架深厚,火候掌握精準,做出來的料理令人產生直接的食慾,更難得

彌詩
1月14日


希望更頻密更認真地分享瑣碎
我已經很久沒有認真更新社交媒體,近年只放些文章預覽或重貼舊作,日常分享確實甚少。 我發現,其實我是分享慾偏低的人。創作對我而言比較像存檔,而不是對外分享。讀書時期連我也以為自己外向──喜歡與朋友聚會、去熱鬧的地方,但我一直不喜歡談心事,更不常把內在狀態放上網。 今年我想嘗試調整。 喜愛我的讀者,除了想知道我對時事、藝術、世界的看法,或許也想知道──這個寫作的人如何生活、如何感受?接下來,我希望今年開始可以多記錄關於自己的瑣碎。 這幾年,我確定我不外向,只想與知己詳談,其實也沒有很喜歡熱鬧。我不會說我的靈魂有趣,也不急着證明自己多有趣。有些東西,本來只會在被理解之後才慢慢浮現;就算沒有在你面前浮現,也沒有關係。

彌詩
1月8日

詩言詩語|清談播客節目
人無論高低起跌,總有地方值得細味。
「詩言詩語」是輕鬆的清談節目,透過分享故事和日常生活,
陪你找到繁忙生活中細微嘅美好。
內容可能包括個人故事分享、嘉賓對談。
精選文章


《破·地獄》:超渡傳統家庭的進程,也是面對生死的省思
趁有時間寫全城熱話《破·地獄》,新鮮滾熱辣,我已經二刷咗。 上映前已預期呢套戲好收得,一黃子華,二許冠文,三華人社會談論死亡係禁忌,主演陣容加敏感話題,想像到劇本會透過生死帶出人生哲理,令觀眾深思存在同死亡嘅本質,電影的確符合預期,8.5/10分。 生離死別,本來就容易引人共鳴。就算未經歷過,多少都想像到。 電影成功帶動觀眾情緒,起初笑完「回禮禮物」就準備開始喊,喊到完場。我專登二刷,就係因為呢套戲好好喊。 故事細節頗多,對白都非常黃子華式嘅金句講經、計算。情節好簡單,簡單到你見到邊個疑似有病,邊個就將會死。但覆蓋內容廣泛,唔同鏡頭、情節、人物都代表唔同角度解讀宗教、殯儀業、葬禮意義,以及主軸嘅傳統家庭關係、生活同經濟壓力,面對自身同家人離世如何釋懷、寬恕等主題。男性主導嘅殯葬業,傳男不傳女,亦帶出老一輩重男輕女、守舊嘅偏見同觀念,人倫關係刻畫得細緻入微,同時劇本極其淺白易懂。 除咗主軸主題,都探討大量現實生活痛點——為生計被同輩嘲笑、喪妻喪母、照顧者壓力、家庭情緒勒索、養育子女壓力、順從與掙脫原生家庭枷鎖、彌補情感缺失、不道德關係意義。關於應否

彌詩
2024年11月30日


入邪教就似死心塌地愛人渣,點解受虐都不離不棄?
近日睇緊講#韓國邪教「#攝理教」嘅Netflix 紀錄片《#以神之名:#信仰的背叛》,其中受訪嘅香港受害者#葉萱 都被傳媒廣泛報導。 入邪教就似死心塌地愛人渣,只要不知不覺陷入其中,受虐都不離不棄。 大家唔明受害者點解加入邪教,覺得蠢人先會中招。好似一生冇遇過有毒關係嘅人,想像唔到家庭暴力受虐者嘅處境。 其實高學歷、高收入都可能受虐。迷茫不安想搵到意義同目的,缺乏支持陪伴想搵到歸宿——邪教同人渣就恰好提供所謂存在意義、虛假安全感同歸屬感。 對愛嘅迫切渴求,無意識地希望被照顧、引領、保護,有時勝過為自己著想嘅願望。內心自卑,隨時都可能被壓力同恐懼支配。 本來就感到受傷、孤獨、沮喪,心裡一直有不安全感、童年創傷、未被撫平嘅傷口、不被理解嘅傷痛,好易被精神控制同虐待。當覺得世界崩壞,對生命喪失控制感,能夠偶然抓住轉機或希望,就會好驚失去依靠。 邪教同人渣唔只虐待信徒或伴侶,都帶來前所未有嘅「溫暖」同「理解」,畢生未有過咁Intense 咁狂熱嘅「愛」,仲承諾一個歸宿。受虐者有時亦顯得脆弱,「失去你就會死」,令人有不尋常嘅聯繫感,受虐者都唔敢辜負、拒絕同

彌詩
2024年11月25日
最新散文集
《不做誰的公主,只做自己的女王》 散文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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