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裙子的長度,與良知的刻度
關於蕩婦羞辱(Slut-shaming)」與受害者有罪論。 近日與一位專注於創傷與虐待(Trauma and Abuse)領域的心理學家對談,話題觸及性罪行時,她無奈地指出了一個令人心寒的社會默契——每當一宗性侵案曝光,人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問題,往往不是加害者有多殘劣,而是—— 「受害人當時穿著什麼衣服?」 這個所謂的「大家」,並不僅限於鍵盤背後的匿名公眾,它潛伏在法官的判詞裡,在陪審員的偏見中,甚至殘酷地存在於受害者的家人、親戚、朋友與同事的竊竊私語之間。 穿得性感,是否就等於更容易招惹性侵?布料的減少,是否就等同於一種無聲的「Asked for it」? 在這個政治正確的年代,如果你把麥克風遞到路人面前直接提問,大多數人都會義正辭嚴地回答「不是」。然而,一旦退回到私下的聚會,或是躲進網絡的匿名討論區,那些偽善的保護色便會瞬間褪去。人們開始饒有興味地審視受害者的打扮,甚至用「公然挑逗」、「勾引」等字眼,將一場權力傾軋的暴行,包裝成一場「各打五十大板」的桃色糾紛。 這種將「性感著裝」與「被害責任」強行綁定的邏輯,其背後的心理防衛機制極其殘酷。一

彌詩
8小时前


交友App 的初次約會前,我已在腦內完成一次家訪
網上交友,就是用無孔不入的數據,去對沖「與陌生人建立關係」的風險。我們想在受傷前看清對方的底牌;想在投入之前,先確認對方不是個變態。 現代都市人的交友,早在初次見面喝杯四十蚊的精品咖啡之前,已經在網絡裡悄然完成。 他在 Dating App 傳來第一句「Hi, nice to meet you」,我對他的興趣並非來自那張濾鏡過重的 Profile Picture,而是來自一種近乎職業病的狩獵本能。 我的目標,是在不加 IG 的前提下,挖出他這三十年來的人生底稿。 線索不多,他叫 Tommy,職業是 Finance,照片裡有一張是在中環精緻 Cafe 拍的,背景露出半個標誌,zoom in 一看,那是位於大館附近的某間網紅店。 我點開 IG 的地點標籤,開始在那幾百張網紅打卡照中進行地毯式的「找不同」。 十五分鐘後,我在一個只有1,245 個 Followers 的女人的公開帖文裡,發現了 Tommy 的側臉。 那個女人寫著:「Thanks for the treat.」 Tag 了一個帳號——@tommyxx091x。 Bingo,帳號是 Pr

彌詩
8小时前


加拿大遊記:做一隻溫哥華的鄉下老鼠
去年年末,我在加拿大耽溺了一段時日,先後遊走於溫哥華與多倫多。若要在這兩者之間選一個能徹底躺平的地方,我的答案毫不猶豫會是溫哥華。 評斷一座城市是否宜居,最誠實的方式往往不在於它那套宏大敘事,而是在於衣、食、住、行這些瑣碎得近乎平庸的日常。尤其當你隻身一人,褪去香港令人窒息的社交網絡與職稱包袱後,這座城市的配套、氣候與便利程度,會毫不掩飾地揭示它是否具備承載生活的溫情。 以居住者的視角切入,溫哥華呈現出的肌理,與一般旅人眼中「安靜且乏味」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。 溫哥華確實缺乏中環那種令人目不暇給的繁華,景觀來去不外乎山、海、森林與湖泊,初看固然讚嘆,久了卻容易被誤解為一種單調的重複。但這座夾在群山與海岸之間的港口城市,從最初的林木業起家到迎來太平洋鐵路,它不急於消耗你,也不要求你時刻保持戰鬥狀態。 這種解放最直接地體現在衣著上——街頭鮮見刻意張揚的精緻,大多數人只以實用的連帽衛衣、起毛粒的牛仔褲與舊波鞋應付日常。 「著到咁頹,唔驚撞到熟人咩?」這是許多人初到埗時反射性生出的港女式焦慮,但在這裡,這種低調的默契卻是對我精神上最大的鬆綁。

彌詩
3天前


強姦醉娃後,竟然道出一句「I’m an engineer.」
在蘭桂坊狩獵,最讓人反胃的獵人不是粗鄙的MK仔,而是穿著襯衫、戴著金絲眼鏡,在暗角裡等待獵物「斷片」的所謂專業人士。 他們心裡有一套極其扭曲的邏輯:「我讀過書,我有高薪厚職,我跟當街搶劫的流氓不同。我這是在『救助』,或者是在進行一場『浪漫』的邂逅。」 聖誕節,灣仔酒店的19樓裡,女人醉酒後被侵犯,驚醒後目睹床尾的男人正在翻找自己手袋裡身份證和現金。 極度絕望與噁心的時刻,留在房裡的另一個男人,竟然用英文開啟對話。 「Are you a student?」他問。 女人失措地回答:「Yes。」 然後,他回答:「I’m an engineer.」 還打算強吻女人。 「工程師」這個銜頭具備某種神聖的淨化功能嗎?只要報上職業,剛才的侵犯、強行掰開雙腿的暴力、對意識不清者的踐踏,就瞬間變成一場「精英階層的親善訪問」? 「我是工程師。」 這五個字背後的潛台詞是:「我是專業人士,我很有前途,我很斯文。請你不要把我當成強姦犯,請你接受我的吻。」 這種傲慢,是被什麼餵養出來的畸形怪物? 以為自己做什麼職業就好了不起。 新聞:[香港01] 兩工程師涉姦酒醉女 事主

彌詩
6天前


00 後沒有整頓職場,是你太重奴性
「00 後整頓職場」這六個字,聽得我耳朵快要起繭。 把「準時收工、拒絕無理 OT、不相信上司開的空頭支票」這些基本人權標籤化為一種「整頓」或「反叛」時,你是在默許病態的舊秩序。 昨晚六點零五分,辦公室氣氛依然是繁忙又熱鬧。 新來的見習生Jayden 已經關掉電腦,背起背包,戴著耳機跟我點頭微笑:「我收工先啦,聽日見。」 我手邊還有一份未對完的合約,腦海裡反射動作地閃過一個念頭:「咁早就走得?」隨即,我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。 坐在我對面的 90 後經理 Kelvin,看著 Jayden輕快的背影,發出一聲飽含滄桑與不屑的冷笑。 「依家啲 00 後真係唔捱得,嘢都未做完就走,真係當公司係酒店。」Kelvin 搖搖頭,一邊點開那個他已經對了三小時的 Excel,「我以前做 AVP 嗰陣,老細唔走我都唔敢熄機啦。」 我望著 Kelvin 那雙因長期睡眠不足而發紫的黑眼圈,笑了笑。 他繼續說:「大家一條team 㗎嘛,要互相 Support 嘛,佢一啲責任心都冇!」 老屎忽之所以憤怒,並不是因為 00 後真的耽誤了進度,而是00 後那種「工作只是交易」的

彌詩
7天前


回顧那些年不同簽書會的照片
在碎片化訊息橫流的時代,「閱讀」變得越來越沉重,甚至不合時宜。走進書店、捧起一本散文或小說的人少之又少。實不相瞞,看著書架上日漸堆積的塵埃,我也無數次想過我不會再出實體書了。 那些年,書展的熱浪、簽書會的見面,是我們唯一與讀者眼神交會的時刻。雖然交流的時間短促,可能只說聲謝謝、簽下筆名,但也是有溫度的、活生生的連結。那種珍貴,是「讚好」或「留言」難以模擬的觸感。 十年一瞬,我早已不再簽約任何出版社,但我發現我對寫作的那腔熱誠一直未變,所以我依然選擇在這裡與大家分享文字,哪怕方式變了,不再是長篇累牘的小說,而是隨性的、帶點毛邊的散文、播客。只要還能創作,我就覺得這場對話仍然繼續。 我心底留著一抹好奇——如果你依然喜歡閱讀,依然為那陣油墨香、為翻頁的實感而買書,請你告訴我。或許正是因為你的這份鍾愛,會讓我為了這份浪漫再推出實體書。 我希望文字仍然是我們的默契。

彌詩
3月9日


達朝台慶(下):網絡延伸的狂歡,也是對抗成人世界的溫柔反叛
從傍晚六時半的暮色開始排隊,待至午夜十二時,達哥的台慶遠遠超越常規的表演,而是一場近乎透支的、毫無保留的獻祭。 從棟篤笑到《爆機兄弟》主題曲,與香港Rap 界始祖嘉賓MC 仁的跨界說唱,到台上台下的《FIFA》與《街霸》對決,還有請來女嘉賓 Alma、Hanna、麗子與星級嘉賓兆尊客串的短劇,那些在流程上或許偶有卡頓的瞬間、無可避免的技術故障,在他深厚的主持功力與從容的「執生」之下,反而化作這場集體回憶裡最真實的邊角。 台下兄弟們指尖微顫的亢奮,都是為了看他全晚不停歇地燃燒自己。 我們見過太多用華麗包裝掩飾空洞的所謂盛事,但達哥這個籌備了三個月的台慶,卻有種久違的、近乎笨拙的真誠。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作為表演者的專業,更是因為他承載了我們這代人一段無法複製的拓荒史。 抽獎環節送出從美肌護髮療程到 PS5 Pro 與 Switch 2 這些誇張的禮品,看著他親自為資深觀眾與贊助官頒發自製獎座,你很難不對在網上輕易敲下「達哥搞台慶掠水」的冷嘲熱諷感到一絲悲哀。被資本徹底異化的人,也許無法理解認真做X事的一鼓傻勁,其價值無法用票價來衡量。...

彌詩
3月9日


達朝台慶(上):出發前的悸動是奢侈的幸運
看著螢幕上確認購票成功的頁面,我心底泛起了一種久違的、像是學生時代期待秋季旅行般的雀躍──我要去看達哥的台慶了! 能夠為了一張門票而感到純粹的悸動,是一種近乎奢侈的幸運。 喜歡達哥很多年了,回想起來,那些在房間裡獨自吃著冷掉外賣的時刻,被荒謬的校園和職場生活折磨得靈魂乾癟、拖著疲憊身軀坐上尾班車的歸途,耳機裡傳來的總是他的聲音。 他打機時的嘶吼、看似無厘頭卻往往一語道破社會偽善的黑色幽默,不知不覺間,溫柔地承托我們在殘酷成人世界裡那些搖搖欲墜的瞬間。 時間有一種殘忍的魔法,它不動聲色地把我們推向必須體面、必須理智的中年。可是,只要他的聲音一響起,我們彷彿又可以瞬間退回到最安全、最不需要偽裝的維度。 在充滿變數的時代,有一個人,用他始終如一的陪伴,讓我們安放無處訴說的疲憊與快樂。這是一場值得盛裝出席的浪漫,好期待那天晚上的到來。

彌詩
2月26日


《夜王》:資本的脂粉與權力的廢墟裡,憑弔數十隻待領的耳環
這座城市從不缺虛假的繁華,尤其在鑼鼓喧天的賀歲檔期,眾人擠進黑暗的戲院,與其說是為了消遣,不如說是一種集體的心理索償。這部戲原本的底色該是極度幽暗的,那是屬於權力傾軋與慾望橫流的霉味,如今雖被強行裹上一層喜劇的糖衣,卻意外地在縫隙中,流露出屬於香港人那種卑微的體面。 目光自然會被王丹妮「Coco」與廖子妤「Mimi」的星芒所攝,那種不染塵埃的高級感,在夜總會的俗艷中拉開了強烈的戲劇張力。相反,大眾期待的楊偲泳「煲煲」卻因戲份被刪,成了這幅都市浮世繪裡一道無可挽回的裂痕,唯有寄望日後在加長版中尋回失落的拼圖。 然而真正教人屏息的,卻是鄭秀文「V姐」。尤其她在酒店房內那份執拗的「不認輸」,到天台上潰堤般的殘喘,演活了一個在權力邊界死命掙扎、最終被生活徹底閹割的靈魂。這不只是演技,而是與歲月、與執拗和解後的冷靜大慟。 許多人覺得夜總會是低俗的代名詞,但我卻在戲中看見一種失落的古典秩序。對比當下 Clubbing 裡純粹依賴酒精揮發與肉身碰撞的廉價速食,昔日的夜總會更像一場明碼實價、各取所需的精緻博弈。在那裡,權力的轉移與金錢的流動有著森嚴的規矩,男人花

彌詩
2月24日


團圓有時需要我們適當地「平庸」
這座城市的新年紅,每年都來得理所當然。金漆揮春與塑膠蘭花在商場裡熱鬧地喧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強迫性的喜慶,像一層厚實的糖衣,包裹住都市裡那些蠢蠢欲動的焦慮。 對於早已在社會森林中建立起獨立坐標的人而言,農曆年未必是一場嚴肅的保衛戰,它更像是一次關於身分切換的心理實驗。 你以為你只是如常回家吃一頓飯,其實你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時空膠囊,在關上那扇木門的瞬間,那些在中環辦公室磨練出的專業尊嚴,會暫時被安放在門外。你發現自己正優雅地「退化」,重新回到那個被長輩記憶定義的、帶點孩子氣的角色裡。 這種切換往往藏在最瑣碎的細節中。平日裡,你是獨立應對危機、手執預算的決策者,但在那張舖著膠檯布的飯桌前,你的存在感被簡化成一些具象的指標——職位、房產、或是那些關於成家立室的進度。長輩們帶著倒鉤的關心,表面上是權力的疆域擴張,但若你退後一步看,那其實是他們在快速變遷的時代裡,唯一學會的溝通辭令。

彌詩
2月16日


陌生女人在我家門前失蹤
五年前,我住在馬來西亞一個離市區很遠的地方。那裡不是荒郊野外,而是一塊被刻意清理過的空白小區。 房子周圍的土地被剷得很平,沒有樹,沒有灌木,也沒有任何可以遮擋視線的東西,像一張白紙。白天陽光直射地面,反射出刺眼的亮度,讓人下意識眯起眼睛。 我租的房子就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,屋頂加建了一個小小的空中花園,結構簡單,只夠兩個人坐下。傍晚的時候,我偶爾會上去坐着,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。 週末的下午特別悶,空氣厚重,貼在皮膚上,連呼吸都顯得多餘。我正坐在空中花園,準備下樓,一把女人的聲音就出現了。 那不是短暫的喊聲,而是連續的尖叫,用英語反覆喊救命。聲線很高,在那樣空曠的地方沒有回音,乾脆而直接。那不是正常求助的語調,更像是一個人已經失去判斷,本能地發出的聲音。 我站起來,連忙看著前方。 一個女人正往我家附近的空地上奔來,距離不算遠,近到我可以看清她跑步的姿勢——步伐不穩,身體微微傾向一邊,像受了傷,又或者是用盡力氣。她跑得急卻不快,好像地面拖住了她。 她的衣服顏色很淺,上面沾了血,在那樣乾淨、沒有雜色的背景下顯得異常清楚。 那片地完全沒有起伏,也沒有任何

彌詩
1月29日


我們一起走過了多少個七年?
之前在網上看過一種說法——人每隔七年,便會成為另一個人。 人的細胞每七年會更新一次,記憶重新排列,性格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。你經歷了不同的事情,遇見不同的人,學會新的防衛模式,也失去了一些原本相信的東西。如果你和我已經七年沒有聯繫,那麼你眼中的我或許早已不在。 你以為你認識我,其實你只是記得我的存在。 很多年前,我寫過一篇散文──《生命裡的那個女孩》,後來它被改編成一部微電影。那些陪我一路走來的讀者大概記得那段文字,也記得那個女孩。多年過去,她依然是我生命裡極其重要的存在。人生第一次做婚禮姐妹,正是在她的婚禮上。 我們一起走過了多少個七年? 我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我。這些年的我反覆變化——有時慢熱,有時外向;有時溫和善良,有時憤世嫉俗;有時以為自己撐不過去,有時又笑到喘不過氣。這些截然不同的狀態、前後矛盾的時刻,她都完整地接受了。 人生中甚少與朋友不和,最多是漸漸疏遠。唯獨和她爭吵過、冷戰過、彼此傷害過。只有在足夠親近的關係裡,人才能如此赤裸地暴露自己的缺陷。 我始終相信有些人會義無反顧留在你身邊。 不是因為你表現得夠好,不是因為你值得被原諒,而是無

彌詩
1月23日

詩言詩語|清談播客節目
人無論高低起跌,總有地方值得細味。
「詩言詩語」是輕鬆的清談節目,透過分享故事和日常生活,
陪你找到繁忙生活中細微嘅美好。
內容可能包括個人故事分享、嘉賓對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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